在靠近收銀臺的那張桌子上，一鍋紅油正獨自翻滾著，周圍沒有人吃。
旁邊幾把椅子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，像被人匆忙撞翻的。
一串銅勺掉在地上，還帶著沒擦乾淨的紅油。
而緊挨著收銀臺旁邊的小包間，門半開著，裡面人影憧憧。
幾個男人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，壓得很低，但在這並不算吵鬧的店裡依舊聽得出那份兇橫。
“我再問最後一遍，她人到底在哪兒？”
沐憐沒有急著進去。
她就站在門內一步的位置，藉著玄關處的陰影把自己的氣息壓到最低。
影子從她腳邊滑出去，貼著牆根蜿蜒到收銀臺側面，像一條真正的影子那樣悄無聲息地探入了半掩的包間門縫。
片刻後它縮回來，在她腳邊展開一個極小的、幾乎貼在地面上的顏文字。
【(｀皿′)】
她讀懂了。
裡面一共有五個人。
程意不在包間裡，但她手機被扔在收銀臺後面的高腳凳上，螢幕亮著，來電顯示還停在“沐憐”最後一條未接記錄上。
包間裡那五個人把幾張椅子圍成半圈，中間站著一個把外套系在腰上的男人。
他一手夾著煙，一手按在桌角上，身子前傾，對面是個穿著圍裙的服務員，年紀不大，被兩個人一左一右夾在牆角。
他的膝蓋一首在抖。
被問的那個男生也一首在抖。
那不是程意，但程意不可能讓自己的員工單獨面對五個人，所以要麼是她今天不在，要麼是她被支走了。
眼下更可能是後者。
沐憐沒有再等。
她抬腳往裡走，鞋底落在暗色的地磚上，沒有聲音。
火鍋的喧騰聲蓋住了一切，幾桌客人仍舊在划拳、夾菜、添湯，沒人注意到一個穿黑外套的人從門口走向了最裡面。
她走到收銀臺前，伸手把程意的手機拿起來，鎖屏鍵按亮，再按滅，放回原位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螢幕又亮了，備註是“後廚小林”。
她抬頭，目光掃向那扇半掩的包間門。
包間裡有個男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：
“別跟哥幾個繞，我們不是來鬧事的，就找個人，你把她叫出來，我們問幾句就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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