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拔羅哈哈大笑,一飲而盡,坐下之後,目光依舊時不時往蕭雪柔這邊瞟。
殿內大臣和使團眾人紛紛跟著舉杯,宴席熱鬧,可蕭雪柔心底,卻多了幾分不自在。
貴女們從後堂重返大殿,輪到個人獨舞環節開場。
接連三西段漠北部落特有的歌舞輪番上演,有撫琴彈唱,也有身姿熱烈的獨舞。
殿內絲竹不絕,酒香漫開,眾人一邊吃著烤肉果脯,舉杯閒談,大殿熱鬧融融。
宴席氣氛推到高處,說說笑笑,觥籌交錯,時間過得飛快。
幾支舞一一落幕,轉眼便到今夜的最後一支舞。
待到這支舞蹈曲終收勢,貴女躬身退下,也預示著今晚除夕大宴己近尾聲。
歌舞落幕,可殿內的喧鬧還未平息。
拓跋羅藉著幾分酒意,臉上堆著笑意,豁然起身,高舉手中酒盞向在座的各位敬酒,一番話說得極盡恭維逢迎。
酒過三巡,他話鋒一轉,神色故作神秘,高聲朗聲道:“大王,我西域使團此番遠道而來,除各色奇珍貢品之外,還帶來了我族百年難遇的聖女。恰逢除夕良夜,聖女願獻上一支祈福之舞,願你我兩邦交好,如同今夜漫天煙火,歲歲不息,永世綿延!也好讓漠北諸位,一睹我西域歌舞的風采。”
話音落下,殿中眾人紛紛側目。
當著滿堂賓客的面,人家主動獻上獻禮之舞,赫連野不便當眾駁回。
他指腹緩緩摩挲杯沿,神色淡然無波,不見半分喜怒,沉聲應道:“既是親王美意,那請她上來,讓我們都一睹風采。”
話音落下,拓跋羅抬手輕輕拍了兩記手掌。
殿內原本雄渾蒼涼的漠北樂聲驟然一轉,絲竹變換調子,換成婉轉柔媚的靡靡樂曲。
大殿正中的紗幔被兩旁侍女緩緩向兩側拉開,一道纖細身影自幔後緩步而出。
她便是那位所謂的“西域聖女”。
那聖女一身西域獨有的薄紗舞衣,料子輕薄透亮,衣邊綴滿細碎銀飾,走動之間環佩叮叮作響。她生得眉眼深邃,是西域女子獨有的明豔濃烈,身段柔軟,踏著樂曲的節拍,身姿輕盈地落進大殿中央的舞池。
女子赤著一雙玉足,腳踝牢牢繫著銀鈴,每每旋身起舞,銀鈴便叮叮作響,清脆的聲響跟著她的舞步迴盪在殿內。
她的舞姿和漠北、中原講究端莊收斂的風格完全不同。
腰肢綿軟婉轉,肆意扭動,眼波來回顧盼流轉,舉手投足間,自帶一股渾然天成的魅惑。
殿中不少漠北大臣看得挪不開眼睛,一個個看得有些出神,目光死死落在舞池中的聖女身上,席間的交談聲都帶著讚賞。
赫連野神色淡淡,看不出喜怒,視線確實落在那起舞的女子身上。
蕭雪柔坐在一旁,眉頭微微蹙起,心底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她側過頭,恰好看見赫連野正望著舞池,心口頓時悶得慌,一股說不清的不快慢慢冒了出來。
她垂下眼,把臉上的情緒藏住。
耳邊不斷傳來銀鈴叮叮噹噹的響聲,此刻聽在她耳朵裡,只覺得格外刺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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