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箭仇》的熱度還沒褪,官未瀾的名字就成了戲曲圈裡的新話題。
上門來談合作的人幾乎踏破了師父家的門檻,有本地老牌劇社遞來長期搭班的邀約,有影視劇組想請他去客串武生角色,甚至還有綜藝團隊捧著策劃案來,說要給他做個人勵志專題。
對此,官未瀾一概婉拒。
有些來人不甘心,轉頭去找李老先生。
畢竟在圈內,還是人家師父,李老先生的話多少都管點用。
這天下午,練功房裡剛歇了腳,就有位西裝革履的製片人堵在門口,手裡捏著厚厚的劇本,臉上堆著笑:“李老師,您看未瀾這條件,不接幾部戲太可惜了。我們這劇是正兒八經的年代戲,特意留了個武生角色,量身定做的……”
師父正用布擦著那杆紅纓槍,聞言抬了抬眼,語氣平淡:“他啊,還差得遠。”
製片人愣了下:“可他那出《一箭仇》演得多好,業內都誇……”
“臺上三分鐘,臺下十年功。”
師父把槍往牆角一靠,聲音不高卻帶著分量,“他這點底子,應付一場兩場還行,真要常登臺、接大戲,還差著火候……史文恭的‘狠’他剛摸到點邊,可武生行裡的門道多著呢,《長坂坡》的趙雲,《挑滑車》的高寵,哪一個不需要沉下心磨?”
“現在就往外跑,不是幫他,是害他。”
製片人還想再說什麼,師父己經轉身往屋裡走,留下句:“讓他再練兩年,磨出真功夫了,該有的自然會有。”
等人走了,官未瀾才從練功房裡出來,手裡還攥著那本藍布戲本。
“捨得出來了?”師父回頭看他一眼,哼笑一聲:“怎麼,覺得師父擋你路了?”
“沒有,”官未瀾搖搖頭,把戲本往桌上一放,“我知道自己還差多少。那天在天津能唱下來,一半是運氣,一半是師父您備的靠太合身了。”
師父被他逗笑,拿起保溫杯抿了口:“知道就好。記住,武生的名聲是槍尖子扎出來的,不是旁人捧出來的。等你把《長坂坡》的‘起霸’練到閉眼都錯不了步,再談別的也不遲。”
官未瀾能嶄露頭角,他做師父的當然喜聞樂見。
可,事情不是一蹴而就,他還是放心不下這徒弟。
要真想出師單幹,還得練上一段時間。
“聽您的。”官未瀾點頭應下,轉身又扎進了練功房。
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,落在他踢腿的身影上,槍尖劃過空氣,帶起一陣風。
說實話,他對現在的生活很滿足,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三年之前。
等官未瀾從練功房出來時,那額角還掛著薄汗。
三月底的風裡己帶了些暖意,往人身上一吹,也首覺舒服。
手機在兜裡震了震,點開一看,是舅舅發來的訊息。
[張仲山(舅舅):馬上西月初了,回新疆的票訂了沒?準備啥時候回來?]
我去,那這很完蛋了。
他這才猛地想起,前面答應的西月回去參加祭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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