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未瀾從王府井打車去首都機場時,早高峰的車流剛過,司機師傅開得穩當,後視鏡裡的紅牆飛簷漸漸退成模糊的色塊。
他靠著車窗閉目養神,手機裡還存著師父發來的訊息,說《長坂坡》的槍譜替他收好了,等他回來接著摳身段。
往下劃了劃,朋友圈被楚見雪的動態佔了半屏。
這姐們去雲南旅遊了,九宮格曬著洱海的日出、古鎮的青石板路,配文從‘米線加辣才夠味’到‘凌晨西點的星星比戲臺上的燈亮’。
十條開外,內容還挺豐富。
手機震了震,是楚見雪的私聊。
[1202楚見雪:你看這水,比你們戲臺上的亮片還晃眼!剛才買乳扇,老闆說我像本地姑娘,哇哈哈哈哈哈。(圖片)(圖片)(圖片)]
他指尖敲了敲螢幕,發了個回覆。
[官w瀾:乳扇蘸玫瑰醬好吃。]
對面幾乎也是秒回。
[1202楚見雪:!你怎麼知道?不過我剛買了一串,甜得舌頭要化了!]
兩小時後,飛機衝上雲層。
他望著舷窗外翻湧的雲團,忽然想起同族的張仕達昨晚發的微信,那語音裡滿是西北口音的急躁:“明兒下午三點準時到地窩堡啊,我爹讓我提前倆小時就去候著,說不能讓你這‘角兒’等咱。”
飛機降落地窩堡機場時,陽光好得晃眼。
舷窗外是透亮的藍,連遠處的博格達峰都看得清輪廓,空氣裡沒有半點沙礫,只有曬熱的柏油味混著機場草坪的青草氣。
他前腳下飛機,後腳看到張仕達舉著寫他名字的紙牌站在出口,那白T恤被曬得發亮,一看見他就咧嘴笑。
“oi,朋友!可算盼著你了!我爺今早數名冊,數到第三遍還問‘張忘難那孩子到哪了’。”
接過官未瀾的行李箱往停車場走時,張仕達的話就沒停:“知道你要來,我特意把車洗了——你是不知道,族裡為這祭祖,把老祠堂的門檻都刷了新漆。”
“對了,名冊分正副兩本,正冊在七爺爺手裡,副冊是彭三叔公鎖在鐵盒子裡的備份,倆冊子得對上號才算數。”
“一家至少來一個,我那在昌吉開五金店的表哥,昨天愣是關了店門趕回來,就怕漏了名兒。”
官未瀾的手機在兜裡震個不停,掏出來一看,楚見雪又發來一串訊息。
先是拍了張古鎮石板路的青苔,說‘踩上去像踩在海綿上’…接著是段街頭藝人彈三絃的音訊,配文‘比咱練功房的月琴脆’…末了還發了個啃鮮花餅的影片,姑娘嘴角沾著碎渣,邊吃邊說:“這個太甜,不如你上次帶的茯苓餅。”
他盯著螢幕看了兩秒,回了個‘?’。
這是近幾天的常態了。
這姐出發旅遊的頭兩天,他還會耐著性子回兩句,可架不住這傢伙一天能發十幾條,從清晨的日出到半夜的星空,事無鉅細。
後來他實在沒精力應付,便撿了個省事的法子,無論她發什麼,都回個對勾。
表示:朕己閱。
楚見雪倒也不惱,依舊每天準時發來一堆訊息轟炸。
。上背手在落窗車過,場機出駛車
。暖外格,天雨下到不見乎幾裡這在,好外格都心天每像好太的疆新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