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榜那天下了場小雨，太醫院照壁前圍了二三十人。宋淺撐著把舊油傘站在外圍，沒往前擠。
張鶴年替她看了，扯著嗓子從人群裡鑽出來，一臉喜色，“宋兄！第九名！你中了！”
“嗯。”宋淺笑著點頭，“張兄呢？”
“我第七！哈哈！”張鶴年拍了拍胸脯，“比你還高兩名呢。宋兄你那複試的方子我聽人說了，劉太醫都誇好。怎麼總分才第九？”
宋淺推了推他，語氣溫和：“初試有兩題沒答對，拉了總分。張兄本事過硬，理所當然。”
【第九，剛好。不高不低，不會引人注意。】
張鶴年正要再說，前面傳來一陣議論聲。
“周公子果然第一！不愧是院正大人的嫡孫。”
“那是自然，人家那條件，咱們比不了。”
周明遠從照壁前走過，下巴抬得能看見鼻孔，身邊小廝替他撐傘，半步都不讓他沾雨。經過宋淺和張鶴年時腳步頓了頓，輕蔑地撇了撇嘴。
“第七第九，勉強夠格。不過太醫院不是你們鄉下藥鋪，進來了也別丟人就行。”
張鶴年臉色一沉：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沒什麼意思。”周明遠己經走遠了，丟下一句，“忠告而己。”
宋淺按住張鶴年的肩膀：“走了，該去領住處了。”
【小崽子，嘴欠。跟他爺爺一個德行。不急，你得意不了多久。】
太醫院見習太醫的住處統一安排在東側附院的一排平房裡，兩人一間。
宋淺在名冊上看到自己被分配與一個姓趙的考生合住，眉頭微微一蹙。當天下午她找到管事的王太監，笑容可掬地遞上一個荷包。
“王公公辛苦。學生有個不情之請。在下睡眠極淺，夜裡稍有動靜便整宿難眠。若能安排間獨屋，哪怕偏僻窄小些也無妨。”
王太監掂了掂荷包的分量，眉開眼笑：“宋公子客氣了，東頭有間靠牆角的小院，原是放雜物的，收拾收拾能住人。就是小了點，委屈公子。”
“多謝公公，己是感激不盡。”
【兩銀子換一間獨居小院，值了。合住？那我半夜睡覺束胸帶鬆了怎麼辦？夢話喊錯聲調怎麼辦？這險可冒不得。】
小院很小，一間臥房一個天井，牆角還堆著幾口舊藥箱。但門從裡面栓上，外人進不來，這就夠了。
宋淺當晚收拾妥當，確認門窗嚴實後，才坐到桌前翻開白天領到的太醫院章程。裡面夾著一份《見習須知》，條條框框列了幾十條。
她一目十行掃過去，目光停在其中一條上。
“太醫院檔案分三等。甲等案卷存於正堂檔案房，太醫以上可借閱。乙等案卷存於副院正書房，需院正批文方可調閱。丙等絕密卷宗封存於禁庫，唯御筆親批可啟封。”
【丙等絕密卷宗，禁庫。】
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許久。
【爹的案子是三年前轟動朝野的大案，涉及皇嗣，定性為“蓄意毒害”。此等級別的卷宗不會在普通檔案房裡，多半就在禁庫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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