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。”
“那就是有人護著你，你自己琢磨琢磨。”
宋淺把藥包紮好放進竹匣裡，沒接話。
【誰護著我？宮裡我認識的人就這麼幾個，李德全算一個，但一個太監哪能做主。孫太醫？他自己還被周德打壓著呢。淑妃？她倒是對我客氣，可後宮的人管不到太醫院內部事務。剩下的就只有蕭衍之了。他為什麼要幫我擋這些？我在御前給他配藥就夠了，犯不著費這些心思。除非他對我有別的用處。】
她拎著竹匣往御書房走，路過御花園月洞門，又瞧見那隻橘貓。
胖貓蹲在石頭上曬太陽，見她來了喵了一聲，主動把腦袋往她手邊湊。宋淺左右看了看，蹲下揉了兩把。
【橘大爺你今天吃了嗎？比我過得滋潤多了。不過我最近待遇也上來了，睡得好吃得好還沒人欺負我，倒不似在宮裡混日子，就是想不通為什麼。】
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襬，快步往御書房去。進殿一瞧，蕭衍之正歪在榻上翻一冊詩集，神色照舊病弱，唇上少有血色，“陛下，今日的養心湯。”
蕭衍之抬手接過，喝了一口，“今日加了什麼？聞著有果香。”
“加了三片陳年佛手理氣疏肝，近日換季容易鬱滯，臣提前給陛下調一調。”
“嗯，不錯。”蕭衍之擱下盞，翻了一頁詩集，狀似隨口問道，“昨晚睡得如何？”
“回陛下，很好，褥子換了之後暖和不少，多謝陛下恩典。”
蕭衍之沒看她，語氣懶洋洋的：“內務府正好多出來的，別浪費。你在朕身邊當差，若睡不好白日精神不濟，誤了朕的藥才是正事。”
“陛下說得是。”
【聽聽這話說的，又是“正好多出來”又是“怕誤了你的藥”。蕭衍之你嘴上說得跟施捨一般，但連炭盆都給我換了內造的。一個見習太醫用內造炭盆，傳出去不得被人嚼舌根？你到底圖什麼啊？】
宋淺退了出去，腳步聲漸遠。
蕭衍之合上詩集，有了些笑意，圖什麼？圖聽你在腹中罵朕，罵得理首氣壯的時候，偶爾蹦出一句“不過蕭衍之有一點好”。
李德全捧著新沏的茶進來，看見蕭衍之對著空蕩蕩的殿門發笑，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穩，半個月來，陛下每日聽完宋太醫問診，總會望著人離去的方向出神發笑。
“陛下，茶。”
“放著吧，”蕭衍之接過茶盞隨手擱到一邊，聲音如常，“德全，明日讓御膳房把芝麻薄脆換成桂花糕。”
李德全詫異地問：“換？”
“她連吃三天不同的了，到第西天該膩了，桂花糕她還沒吃過。”
李德全張了張嘴，把一肚子疑問嚥了回去，“奴才斗膽問一句，陛下怎看出宋公子吃膩了沒有？”
蕭衍之端起茶抿了一口，眼簾半垂，並未作答。李德全識趣地退了兩步，暗自驚詫。
陛下對宋太醫如此周到，遠超對待尋常配藥太醫的態度。他伺候了蕭衍之二十年，從沒見過主子為任何人操心衣食起居。
“去辦吧。”蕭衍之的聲音從茶盞後面傳出，聽不出情緒。
“是，奴才這就去。”李德全弓著腰退出殿門，走到迴廊上才敢小聲嘟囔了句，“陛下，您最近老對著空氣笑，不會是餘毒又犯了吧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