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我重新工作的前幾個月並不順利。
兩年的空白不是一句“我有天賦”就能輕易抹平。
第一次彙報，我的軟體卡死，準備了一週的模型無法開啟。
會議室裡十幾個人等著，年輕同事替我救場時，臉上的不耐煩藏都藏不住。
第二次去工地，我在樓梯上突然眩暈，差點摔下去。
醫生檢查後說是長期疲勞加上藥物副作用，讓我必須控制工作強度。
我坐在醫院走廊裡，看著檢查單，久違地感到茫然。
離開周硯不代表人生立刻開掛。
沒有誰會因為你曾經受過委屈，就自動把成功和幸福送到你手裡。
我只能從頭學。
白天跟專案，晚上補軟體，週末去做康復空間的實地調研。
累的時候，我就想起那場雨。
我連從泥水裡爬起來都做得到，還有什麼熬不過去。
趙老師把一個社群改造專案交給我負責。
專案不大，預算也少，最大的難點是老齡人口多，基礎設施又差。
我帶著團隊跑了二十多趟現場，挨家挨戶問老人最需要什麼。
有人說要多裝幾個能歇腳的凳子，有人說坡道太陡，也有人只希望樓道的燈能亮一點。
這些瑣碎的需求被我一項項寫進方案。
完工那天，一個坐輪椅的老爺爺在新坡道上來回走了三遍。
他拍著扶手說：“這個好，我不用再讓兒子背了。”
我站在旁邊，眼睛突然熱了。
以前我以為好的設計要宏大，要讓人一眼驚豔。
現在我才知道，真正有用的設計，是讓一個人保住尊嚴。
這個專案後來拿了城市更新獎。
獲獎名單公佈那天，事務所的人一起出去聚餐。
周硯是在頒獎典禮外面等我的。
天氣已經入冬，他沒坐在車裡，只穿著一件黑色大衣站在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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