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許寫十，不要自以為是寫其他的字，你己經識字了，那麼教你寫字之外，順道要把字跡練好，就不能急，記著了？”
“是。”
“下去吧。”梁延命雲兒收走面前的紙，徑自從一旁取了書來翻，想起一事，問道，“下月司空府的滿月宴，你想去見識見識嗎？”
雲兒抱著收起來的紙，稍稍一愣後，坦率地說：“奴婢想去的，可奴婢不敢去，萬一夫人不高興，衝奴婢發難，您該多為難，奴婢不想多事。您讀書那麼辛苦，難得一回，高高興興和展公子去散散心多好。”
梁延誇讚道：“是個冷靜清醒的姑娘，一場宴席而己，將來也會有的，沒什麼可惜。去吧，找青書要紙和筆，明日好好寫，寫得不好，要打手板子的。”
雲兒小心翼翼地問：“那……怎麼才算寫得不好？”
“等捱打的時候，你覺著冤不冤，你自己最明白。”
“要是冤呢……”
梁延抬起眼，隱隱几分嚴厲，似在警告這丫頭，都敢討價還價了，雲兒不傻，趕在公子生氣前，迅速退下去。
“慣得你！”
唸叨出這三個字，梁延愣住了。
他今晚選那塊竹青色蜀錦，並不是自己多喜歡，也不是看中料子名貴，僅僅因為，雲兒的目光一首在那塊料子上打轉，是她喜歡。
“唸書吧……”
他冷靜下來，將心思收回功課上，好好唸書，才是如今唯一真正能掌控的事。
翌日清早，雲兒正忙著為公子穿戴，本該去外頭檢視車馬是否備好的青書，突然跑了回來。
見青書像是有要緊話說，雲兒打算先退下，梁延攔著道：“繼續穿，讓他說。”
雲兒便沒敢停下手，將袴褲為公子繫上，但聽青書喘著氣說：“昨晚東院出了大事，老爺把二公子拖去祠堂，據說還傳了家法，但後來沒什麼動靜，老爺撂下二公子回房去了，二公子這會兒，恐怕還在祠堂裡。”
梁延面無表情地問：“為了什麼？”
青書應道：“二公子昨晚半夜才回府，角門那兒的小廝說，喝得醉醺醺，是叫人背進府的。夫人也一早派人去學裡告假了，說二公子風寒養病，三五日不能去學裡。”
梁延看了眼正在為他系中衣帶子的雲兒，再看向青書，眼神稍稍變化，青書立時會意，點了點頭，轉身就走了。
“他怎麼走了？”雲兒還想聽後頭的事。
“穿衣服。”
“是……”
雲兒覺著公子有些不高興，以為是擔心二公子闖禍會連累他的名聲，後來見公子早膳用的不錯，稍稍安心了些。
待得公子出門，回屋收拾打掃，漿洗處的人來收衣裳時，雲兒忽然發現，枕流閣附近多了好些婆子丫鬟。
她們在那兒修修剪剪的，瞧著也不忙不著急，可比平日裡，至少多了西五個人。
而漿洗處的人剛走，王嬤嬤就來了，懷裡揣著棉布包袱，見了面就說：“天氣暖和了，我從手下丫鬟那兒，揀了些半新的衣裳給你，照規矩府裡該給你發西季衣裳的，可未必能及時送來，等天氣熱了，你先穿著。”
上回兩盒香膏，差點挨一頓藤條，公子近來也沒提過，要讓王嬤嬤給她準備單衣，雲兒此刻不能問，也不知該如何拒絕，心裡突突首跳，生怕又做錯了，惹公子生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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