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錯了……老爺饒命……”
孱弱的求饒聲，夾雜在抽打聲和青書的殺豬聲中，每一個字都刺進梁延的心裡。
他抬眼望向父親，渴望著鞭打的降臨，只有這樣，他才能和外面的丫頭一起疼，才能抵消自己的罪孽。
“只怪我太少帶你出門，只怪我一心要你讀書，禮儀規矩、人情世故，都疏忽了！”
分明是責罰兒子，梁崇安還在找自己的過錯，高高舉起的荊條，抽打在梁延的背上，連風聲都沒劃破。
隔著衣衫，肌膚淺層淡淡的三分疼，只怕連紅印子都不會留下，那雲兒呢？
“饒命……老爺饒了奴婢吧……”
求饒聲越來越弱，梁延緊緊握拳，渾身哆嗦，彷彿是他被打疼了。
“爹！您太偏心了！”
梁翌卻瘋了，衝上來奪下父親的荊條，劈頭蓋臉就往弟弟的身上打。
破風聲從耳邊抽過，胳膊上猛地接連吃痛，梁延倒在了地上，愧疚的靈魂，終於得到了幾分安寧。
下人紛紛圍上來阻攔二公子，梁翌跟個孩子似的，坐在地上甩手踢腿，大喊大哭，控訴父親的不公。
他己經捱了十幾鞭子，每一下都要抽裂空氣般發狠，珍貴的蜀錦都被抽爛了。
梁慎跪在邊上，一臉漠然地看著眼前的鬧劇，等待父親對他的審判，但父子二人對上眼，梁崇安只是無奈地一嘆，轉身離開了。
丈夫走後，周氏才施施然起身，梁翌立刻爬來母親的腳下大哭。
“我也是兒子啊，我也是他的骨肉，娘……我怎麼知道太子要穿什麼，一件衣服而己，太子都沒在意，爹就這麼打我，是要把我打死嗎？”
“他是打給太子看，打給外人看，就等著下人將你的窘迫傳出去。”周氏摸了摸兒子的腦袋，“還想要前程，就乖乖受著，明日再帶著這身傷回學裡，得讓你的同窗都知曉，你受罰了，記著了嗎？”
梁翌瞪大眼睛：“我不去，我不去丟人！”
周氏冷然道：“你明兒不去丟人，往後就別再求我任何事，你是得罪了東宮啊我的兒，你以為太子不在乎嗎，有的是人替太子在乎，你爹不是要殺你，他是要救你。”
說罷，輕輕踢開兒子，周氏要回房去了，目光落在梁延的身上，她忽然走近幾步。
“母親……”梁延跪首了身子。
“小畜生，別害我的孩子。”周氏落下咬牙切齒的恨意，回眸看向長子和長媳，“還愣著做什麼，都回去！”
林氏慌忙起身來攙扶婆母，梁慎也跟著過來了，但似乎擔心弟弟又會對梁延拳打腳踢，一貫淡漠的他，呵斥了聲：“還不走？”
梁翌一臉的憤憤不平，正是頭腦發熱六神無主，大哥來拽他出去，他也沒抵抗。
很快，內堂裡，就剩梁延還跪著。
外頭的板子，也停了。
秦總管進門來，小心翼翼攙扶三哥兒，低聲道：“哥兒放心，小的讓他們收著勁呢，不能打壞了，打壞了誰伺候您。”
梁延心底一鬆，可他不能對秦總管表現得太過感激，他是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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