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延稍稍安心了些,辭過秦總管,隻身走下來,掠過二人面前,冷冷地吩咐了聲:“走吧。”
可還沒走出幾步,就聽得身後悉悉索索的動靜,回眸一看,青書將雲兒背了起來,那丫頭,到底是走不了了。
梁延的指節發出咯咯聲響,頭也不回地離開了。
一路上,他沒有等青書,由著他們在後面磨蹭,回到枕流閣,王嬤嬤己經候著了。
“雲兒傷得不輕,有勞嬤嬤給看看。”
“奴婢聽著信兒就來了,這院子裡也沒個女子不是。”
王嬤嬤一貫的殷勤,接了青書二人就往雲兒屋裡去。
這丫頭定是疼得厲害,蔫蔫地伏在青書肩頭,似乎都沒力氣看自己一眼,梁延不願叫王嬤嬤多心,迅速收回了目光。
他徑自回房,仔細檢查了門前和窗下的灰跡,這是他叮囑雲兒出門前灑下的,好姑娘,做得很仔細,而這屋裡,應該也沒人闖進去過。
沒多久,青書就來了,從屁股後頭掏出厚厚一疊草紙,上頭幾層都被打爛了,他樂呵呵地嘚瑟著:“小的在司空府的茅房拿的,全給薅走了,小的就知道,回來這頓打跑不了。”
卻見哥兒滿眼怒意地瞪著自己,青書趕忙把散落在地上的紙屑撿起來,說道:“秦總管該是打了招呼的,那倆小廝原就收著勁呢,何況他們一貫打人,兩板子下來就該知道小的塞了東西,也沒揭穿。”
哥兒還是沒出聲,青書嚥了嚥唾沫,怯然道:“小的……下次不塞了。”
“你只顧著自己嗎,沒讓雲兒也墊一些?”
“說了說了!小的說了!”青書突然明白哥兒為何生氣,連聲為自己辯解,“雲兒她是姑娘啊,她抹不開臉,也不好意思去偷司空府茅房裡的草紙。小的要分一些給她,讓她在回來的馬車上墊著,她也不敢,那小的總不能強行給她墊上吧。”
此時王嬤嬤在門外請示,青書趕忙藏好了草紙,去把人帶進來。
王嬤嬤到了跟前,唸了聲佛道:“阿彌陀佛,雲兒傷得不太重,沒牽扯筋骨,但至少也得疼幾天。她能照顧自己,能行動,奴婢想讓小紅來照顧一晚上,她說不必了,哥兒您看呢?”
梁延淡淡地說:“就聽她的吧,她也難為情,總為了這樣的事驚動你的人。”
王嬤嬤笑道:“下人堆裡也就這些事了,沒什麼大不了的,小丫頭子小小子們,哪個不挨幾頓打,都是尋常事。”
尋常事?呵……
王嬤嬤又道:“雲兒說,要青書趕緊伺候您洗漱,她出門前燒了一大鍋水,用灶頭餘溫溫著呢,得趕緊的別涼了。”
梁延頷首,吩咐青書送嬤嬤出去,等青書回來,見哥兒站在屋簷下,命他去打兩盆熱水送到雲兒的屋裡,好讓她自己收拾。
於是,當雲兒忍痛將自己擦洗乾淨,吃力地趴在炕上,等青書來收水盆,進門來的,卻是也己經洗漱收拾好了的公子。
“公……”伏在炕上的人,想要跪起來,卻疼得動彈不得,又趴下了。
“別亂動。”
“是……”
青書跟著進來,將兩盆水收了出去,屁股上墊了東西捱打的人,連皮毛都沒傷著。
可是這丫頭,疼得唇色都白了。
“這是司空府給所有僕從的賞銀,你的多一些,裡頭有一張銀票,自己收好了。”梁延放下一枚小小的錢袋,說道,“展公子要我告訴你,何少夫人和溫言夫人都愛那盒點心,還分了些出來,孝敬何家老太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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