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兒則道：“您讓青書準備的帕子，奴婢己經送給李嬤嬤了，李嬤嬤很高興，說王嬤嬤的也要奴婢親自送才好，就沒能託她遞送。”
梁延嗯了一聲，開始用算籌來計算開方，屋子裡再沒有動靜，等他算完一道題，再抬頭，只見雲兒的眼珠子，都快黏在他的算紙上了。
“好奇嗎，沒見過？我之前也做過算術，沒留意嗎？”
“沒見您用過這木條子，公子，這不是打手的是不是？”
“那要……看用在誰身上了。”
雲兒不傻，她知道公子在逗她，怕說錯話白白捱揍，想著不如退下的好，轉身便要離開。
“規矩呢？”
“奴婢告退……奴婢不打擾您做功課。”
“過來。”
雲兒站著沒動，雙頰憋得通紅，不能寫菜譜，還要打手心，她又沒做錯事，她也是會不服氣的呀。
“過來！”
這一宣告顯嚴厲了起來，雲兒不敢再忤逆，唯有照著公子手指的，繞到了他身邊。
梁延便取出了更多的算籌，長長短短，排布在桌面上。
“如方形田地，知面積求邊長，便可用算籌開方。”
雲兒聽著，就見那些木條子在公子的手中，被有條不紊地增減、挪移，就算她看不懂，也能明白這裡頭是有章法的。
“最上面稱為商，是你要的結果；中間這行是實，是你手裡攥著的數；下頭是法，是你要拿它去分的規矩，這麼算……”
他抬頭看雲兒，姑娘果然暈了。
“看不明白？”
“是……”
“那就該打手了。”
雲兒一下將手背到身後，勇敢又膽怯地說：“奴婢今天……沒犯錯。”
梁延篤然收回目光，撿起滿桌的算籌，說道：“這木條子叫算籌，戶部丈量土地、司天監推算曆法等等，都會用上的技法，若只是日常記賬管事，會打算盤就成了，會打算盤嗎？”
“小時候學過一些，後來再沒摸過，不知道還記不記得。”
“那撿起來容易，這個月開始，枕流閣裡的賬你來記，菜譜不許寫，賬上的字可以寫，也可以畫。”
雲兒呆了呆：“您讓奴婢……管賬？”
便見公子抬眸看向自己，似溫和的，又似嚴厲的，雲兒也分不清了。
“府裡的賬房自然算得明白，可咱們屋裡的花銷用度，每日收那些吃的用的，自己也得有本賬。明日起，每天記下來，遇上不會畫的字，夜裡回來教你，但教過了，可就不許再畫了。”
雲兒悄悄腹誹，畫不畫的，您又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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