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延，是十六歲那年學的。
隔著屏風，聽一位聲音滄桑的老者講授。
《素女經》裡，不僅教人倫大事，其中七損八益、九殃禁忌，更授養身之法，推崇陰陽和合、互為同享，以愛為樂。
世家子弟，多以此書開蒙，但也只能壓在箱底，絕不可宣之於口。
當聽到雲兒將原句話掛在嘴邊，梁延慌了、亂了，比起生氣，更多的是擔心，他只是想護著這丫頭，不願她招惹災禍。
可是雞同鴨講的一番折騰下來，這小丫頭，居然哭著求他教導，她還要學。
她是該學的，十八歲的姑娘，早該有人教她了。
半年來，彼此間越來越親密的相處，姑娘心裡怎能不困惑？
她一定也奇怪，當初那個絕不讓公子碰她屁股的雲兒，去哪兒了？
“到屏風後跪著，沒我的話，不許起來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雲兒腦袋裡一片混沌，有了一個新的命令，她才覺得踏實些，乖乖鬆開手，往屏風後走去。
跪下的一瞬，再次感受到裙底的異樣，唯有將身子縮緊，縮得更緊。
屋子裡靜下來，梁延靠坐在書桌前，凝視著屏風後那一團小小的身影。
當年毫無波瀾地學完一整本《素女經》，面對香巧那些婢子的撩撥引誘不為所動的人，居然在看到衣衫襤褸、滿手凍瘡的小丫頭那一瞬，心動了。
雲兒的眼淚、哭泣，雲兒的呼痛、求饒，雲兒的一切，都令他暢快而饜足。
他很不磊落，很不光明，他時時刻刻都在欺負這個，將自己照顧得無微不至，對他滿心依賴，心裡眼裡都只有公子的好孩子。
可是今晚……
梁延笑了，垂首閉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周遭還殘留的，雲兒身上的淡香。
他被索取了，他的小姑娘，在問他討要人倫大事。
可她現下，還只是丫鬟。
不行。
梁延睜開眼，緩步繞過屏風，縮成一團的人，怯怯抬起頭，目光相交的一瞬，她就縮了回去。
“冷靜了嗎？”
“是……”
“還學嗎？”
雲兒抬起頭，呆呆一愣後，伸出手，但沒有抓公子的衣袖，而是想要公子的手。
梁延稍稍猶豫後，滿足了她，地上的人兒便拽著他往下坐，等他也坐到地毯上後，貓兒似的一骨碌爬過來，窩進他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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