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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夫人倏然冷下臉,看向兒媳婦:“你就是這麼教養翌兒的?世家公子油嘴滑舌,滿口的葷話,都放浪到我這個祖母跟前來了!”
周氏聞言大駭,立時離席跪下:“母親息怒,翌兒他……是頑劣了些。”
主母跪下了,於是除了梁崇安,一屋子人全都跟著跪下,膳廳裡的氣氛,頓時凝重起來。
老夫人緩緩掃過眾人,目光依舊落在兒媳婦身上,冷聲道:“難怪他能有膽子,夥同老六騙我回京,我好好的孫子,你就養成了這樣?”
梁崇安驚慌地問道:“母親,您知道六弟是騙了您的?”
老夫人苦笑:“我只是老了,不是痴傻了,老六那樣不可靠的人,你能託他這麼大的事?我在路上就問明白了,是翌兒攛掇他,給了他二十兩銀子當路費,就巴巴兒地來接我,二十兩銀子,他也真敢上路。”
二少夫人猛地推了丈夫一把:“二十兩銀子?你問我拿了一百兩呢!”
“閉嘴!”
“母親,梁翌他騙了我一百兩銀子呢!”
“閉嘴!”
梁翌揚手要抽妻子,被梁崇安衝過來一腳踹倒:“畜生,都是你惹的禍,你還敢作耗?”
“好了好了,都起來,都坐下!”
“母親,是兒子沒把翌兒管教好,讓您受累了。”
老夫人自行拿了筷子,李嬤嬤忙起身來佈菜,挑了老夫人過去愛吃的,夾在她碗裡。
“我想著,翌兒如此混賬,你們定是遇上了難處,才沒能耐教養他,既然我還剩一口氣,不能不管你們,就回來看看吧。”
老夫人緩緩嚥下口中的菜,伸手攙扶長孫起來。
“這不是,也趕上慎兒的大喜事嗎,不愧是從小跟在我身邊的孩子,有出息。”
“祖母,您息怒。”
方才所有人都跪下,雲兒就被擠到邊上去了。
公子說過,這樣的情形下,打死也不能抬頭,萬一和最窘迫的那一位對上眼,就會被沒道理的恨上。
因此,再如何好奇夫人此刻是什麼神情,雲兒也死死低著腦袋不敢動。
可是她明白了。
原來不僅她是小魚,公子也是,府裡所有人都是。
老夫人回來,就是衝夫人來的,夫人定是什麼地方,得罪了她的婆婆。
梁延跪於嫡母身後,自然不必顧慮,事實上很多下人在偷偷張望夫人,好幾個丫鬟婆子與他對上眼,無不慌張地低下頭。
只有他的小丫頭,乖乖縮在那裡,一動不動,將自己教過的話,都記在心裡了。
梁慎來攙扶母親起身,背過婆婆,周氏狠狠推開了兒子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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