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盟主趙山河，竟會對一個剛入府的無名醫女如此上心？
靈犀的密信裡說得明白，此人城府極深，手段狠厲，江湖上沒人能猜透他的心思，如今這般 “關懷”，反倒透著股不尋常的詭異。
她對著銅盆裡的水整理衣襟，水面倒映出張陌生的臉 ， 柳葉眉彎彎如新月，杏核眼瞳仁漆黑，像浸在水裡的黑曜石，鼻樑小巧卻挺翹。
只是臉色過於蒼白，像蒙著層薄霜，唇瓣也沒什麼血色，唯有眼角那顆硃砂痣，與從前的自己一模一樣，在蒼白的臉上亮得像顆紅豆。
跟著丫鬟穿過迴廊時，向晚的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西周，不敢放過任何細節。
盟主府是座三進的莊園，青石板路被雨水沖刷得發亮，縫隙裡嵌著些青苔，踩上去能聞到溼潤的腥氣。
偶爾還有幾株雜草從石縫裡鑽出來，透著股倔強的生機。
路兩旁的石榴樹正值花期，火紅的花瓣開得熱烈，風一吹就落了一地。
被往來的靴底碾成碎紅，像鋪了層豔麗的地毯。空氣中飄著甜膩的花香，卻與府裡隱隱的戾氣格格不入。
廊柱上的紅漆剝落了大半，露出裡面的木色，柱礎上雕刻的纏枝蓮被歲月磨得模糊，只有花瓣的輪廓還能辨認，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精緻。
穿堂而過時，撞見兩個護院扛著兵器走過。
他們穿著黑色勁裝，腰間佩劍的穗子是統一的硃紅色，穗子末端的銅鈴擦得鋥亮，走路時發出 “叮鈴” 的輕響。
劍鞘上刻著 “盟主府” 三個字，字型遒勁，邊緣卻有些磨損，顯然是常年佩戴的緣故。
兩人步伐沉穩，靴底沾著泥，褲腳還帶著草屑，褲腿的接縫處縫補過，針腳卻很粗糙，顯然剛從外面回來。
擦肩而過時，向晚聞到他們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，混著鐵鏽氣鑽進鼻腔。
那味道讓她想起從前在石橋上見過的血，胃裡一陣翻湧，下意識地攥緊了掌心的玉佩。
“聽說了嗎？昨晚黑風寨的人又在山下鬧事，傷了咱們三個弟兄，其中一個胳膊都被砍傷了，流了好多血。”
左邊的護院壓低聲音，語氣裡帶著憤憤不平。
“那夥人以前見了咱們跟老鼠見了貓似的，躲都躲不及，這陣子不知道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，竟敢主動挑釁。”
“何止啊，今早我去給劉管家送文書，聽他說青城派和武當派在邊界搶地盤，鬧得不可開交，還打起來了，死了兩個弟子呢。”
右邊的護院聲音更低了，帶著些後怕，說話時還往西周看了看。
“聽說那兩個弟子死狀蹊蹺，眼睛瞪得溜圓，舌頭都吐出來了，像是看到了什麼嚇破膽的東西，身上連個傷口都沒有，真是邪門得很。”
護院的低語像針一樣扎進林晚心裡，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時空書冊裡寫得清楚，近三個月來，江湖各派紛爭不斷，小到搶地盤，大到動兵器廝殺，死傷不計其數。
表面看是資源分配不均，或是舊怨爆發，實則處處透著詭異 。
那些動手的人，事後大多不記得自己為何發怒，彷彿被什麼東西控制了心神，只會機械地重複 “搶地盤”“報仇” 之類的話。
這正是邪靈作祟的典型徵兆，與靈犀之前描述的 “瘋魔散” 症狀如出一轍，看來邪靈的爪牙，己經伸到了江湖各派裡。
前廳的朱漆大門敞開著，門口擺著兩尊石獅子，高約丈餘，鬃毛被往來的人摩挲得光滑發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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