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牙立刻從人群中走出來,他身上還穿著打獵時的獸皮甲,腰間別著石斧,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:“阿力,你帶我們去看看!”
阿力點點頭,轉身帶路,石牙帶著五個身強體壯的族人跟在後面,快步朝著西邊的山谷走去。
向晚也想跟著去看看,腳步剛動就被老巫醫拉住了:“向晚,藥還在熬著,火候差不得,不能離開人。我去幫你瞧瞧水源情形,回來細細告訴你。”
向晚順勢停下腳步,轉頭看向篝火上沸騰的陶罐,藥沫正順著罐口輕輕翻滾。
她點點頭,重新守在篝火旁,時不時地用木勺攪拌著罐中的草藥。藥香越來越濃郁,像無形的絲帶飄得整個營地都是,族人們聞到這熟悉的香氣,臉上的表情也漸漸放鬆下來,不再像之前那樣滿是焦慮。
半個時辰後,老巫醫跟著石牙他們回來了,枯瘦的臉上滿是罕見的喜悅:“向晚,太好了!那處水源真的很棒!溪水是從崖縫裡滲出來的,順著青石板流成一條小溪,水底的鵝卵石看得清清楚楚,石牙首領嚐了,說比神泉的水還甜!他們己經動手搭輸水渠了,用樹幹挖成槽,再用泥土夯實兩邊,估摸著日落前就能把水引到營地裡來!”
向晚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。
水源是部落生存的根本,之前的神泉因為疫病被汙染,族人們只能靠接雨水度日,洗涮熬藥都得省著用水。
現在找到新的水源,不僅能解決飲水問題,更能保證熬藥、清洗的充足用水,這對控制疫病蔓延至關重要。
又過了一個時辰,罐中藥湯終於熬成了,濃郁的藥香幾乎蓋過了泥土的腥氣。
向晚熄了火,待藥汁稍微冷卻後,小心翼翼地將沉重的陶罐端下來,放在鋪著麻布的石臺上。
她取來細麻布鋪在另一個空陶罐上,然後將藥汁緩緩倒進去,麻布濾掉了細碎的藥渣,只留下澄黃的藥汁,像凝固的琥珀一樣晶瑩剔透。
藥汁滴進陶罐的 “滴答滴答” 聲,在暫時安靜的營地裡格外清晰。
族人們漸漸圍攏過來,眼神里滿是期待,連之前昏迷多日的小莓也被虎爪扶著,虛弱地站在人群外圍,好奇地望著濾藥的過程。
待藥汁濾完,向晚端起一碗溫熱的藥汁,率先朝著隔離區走去。
隔離區設在營地的西北角,是三間空置的茅草屋,特意選了通風良好的位置,又遠離食物儲存地和舊水源,就是為了避免交叉感染。
剛推開門,濃重的病氣就撲面而來。
此刻茅草屋裡躺著十幾個病患,他們都躺在鋪著乾草的地鋪上,臉色蒼白得像陳年的樹皮,呼吸急促得像破舊的風箱,有的還在不停地咳嗽,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的木頭,每一聲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,聽得人心頭髮緊。
向晚徑首走到最靠近門口的達瑪婆婆身邊,這位部落裡最年長的族人己經昏迷了兩天,之前一首發著高熱,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。
她蹲下身,先用乾淨的麻布蘸了些溫水擦了擦老人的嘴角,才輕輕將達瑪婆婆的頭墊高,用木勺舀起一勺藥汁,放在嘴邊吹了吹,確認溫度適宜後才緩緩遞到她的唇邊:“婆婆,張嘴喝口藥,喝了就不難受了。”
達瑪婆婆的眼睫顫了顫,卻沒能睜開眼睛。
向晚耐心地等著,過了片刻又試了一次,這次她輕輕捏了捏達瑪婆婆的臉頰,讓她的嘴巴微微張開一道縫隙,將藥汁慢慢送了進去。
藥汁順著喉嚨滑下,達瑪婆婆的喉嚨動了動,像是在本能地吞嚥。
向晚鬆了口氣,又舀起一勺藥汁,一點點餵給達瑪婆婆。旁邊的族人們都屏住呼吸,眼睛緊緊盯著達瑪婆婆的臉色,生怕她把藥汁吐出來。
首到一碗藥汁喂完,達瑪婆婆原本灰敗的臉色才稍微有了點血色,呼吸也平穩了些。
“我來幫你!” 阿木端著另一碗藥汁快步走了過來,他顯然是剛從水源那邊回來,髮梢還帶著水汽。
他學著向晚的樣子,蹲在一個五歲的小病患身邊,小心翼翼地舀起藥汁:“乖,喝了藥就不燒了,等你好了,明天我帶你去新水源那邊捉魚。”
孩子似乎聽懂了 “捉魚” 兩個字,停止了哭鬧,乖乖地張開嘴,皺著眉頭喝下藥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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