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鳥那九隻眼睛同時瞪大了，似乎在處理這個它從未聽過的、邏輯清奇的比喻。
一秒後，它爆發出一陣夜梟般的、嘎嘎的笑聲，笑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。
“你！很有趣！”它從一塊不斷變形的石頭上跳了下來，邁著滑稽的小碎步走到陳-默面前，仰起那顆長滿眼睛的腦袋，“我叫月。”
“月？”
“對，月亮的月，”藍鳥——月——用翅膀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，“不是日月的日，是月份的月。嗯……也不對，其實都一樣。月亮也好，月份也好，都在變，對吧？月有陰晴圓缺，一年有十二個月份。‘變化’，才是我真正的名字。”
陳默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“你來找我，有什麼目的？”他決定首搗黃龍。跟這種傢伙繞圈子，最後被繞進去的只會是自己。
“目的？”月又歪了歪頭，九隻眼睛裡同時閃過一絲無辜，“我沒什麼目的啊。我只是……好奇。”
話音未落，它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！
陳默心中警鈴大作，身體肌肉瞬間繃緊！
下一秒，他感覺肩膀一沉。
那隻藍鳥，不知何時己經跳到了他的肩甲上，動作快得像一道藍色的閃電，他甚至沒看清軌跡。
“別緊張，”月用翅膀尖輕輕拍了拍他的鐵甲頭盔，發出“邦邦”的聲響，像在敲一個西瓜，“你是我見過的，最有趣的……”
“對啊，”月理所當然地回答，“有的靈魂是甜的，像蜜糖；有的靈魂是苦的，像黃連；有的靈魂是辣的，像魔鬼椒。而你的靈魂呢，聞起來像是一瓶……嗯，複合香型的燒烤醬，帶著點菸燻味，一點點焦糖的甜，還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、彷彿什麼東西都想摻一腳的‘萬能’氣息。太複雜了，太有趣了！”
陳默的臉黑了。
合著老子在你眼裡就是一瓶調料是吧？還他媽是燒烤醬？你丫是打算把我涮著吃還是烤著吃？
月抬起一隻翅泛著星光的翅膀，指向遠方。
陳默順著它指的方向望去。
在九座如同麻花般扭曲螺旋的山峰盡頭，在那片紫色天空與橙色地面的交界處，一座龐大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建築群，正若隱若現地懸浮於半空。
那是一座圖書館。
但它又不像任何陳預設知中的圖書館。
它完全是由無數本書籍堆砌、搭建而成，整個建築彷彿擁有生命，在緩慢地呼吸、生長，同時又在不斷地坍縮、重組。
成千上萬的書籍脫離了建築本體，在空中自由飛舞，像一群受到驚嚇的飛鳥，又像一條奔流不息的知識之河。
有些書在燃燒，火焰是冰冷的藍色，卻燒不毀任何一頁書頁；有些書通體覆蓋著厚厚的冰晶，但冰層下的文字依舊在緩緩流動，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；還有些書在放聲歌唱，歌聲空靈悠揚，自遙遠的維度傳來，聽不清歌詞，卻能讓人無端地感到心碎。
圖書館的入口，是一道由九本頂天立地的巨書構成的拱門。
每一本書都至少有三層樓高，封面朝外，上面的文字和圖案每過九秒，就會切換成一種全新的、陳默從未見過的語言體系。
那裡，彷彿是宇宙一切知識與秘密的終極歸宿。
“清寶圖書館，”月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，帶著一絲蠱惑，“所有被遺忘的知識，所有被掩蓋的秘密，所有己經發生和尚未發生的可能性，都以文字的形式，被記錄在那裡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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