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切盡在掌握。”
“呵。”映象陳默——或者說，此刻它該叫什麼？它自己也不確定——活動了一下肩膀，骨骼發出密集的咔噠聲。“那我可提前說好。我雖然是他的複製品，但我的服務條款裡沒有“無條件聽話”這項。”
鸚鵡沒再回應。
但棋盤上，那顆深藍色棋子旁邊，多了一顆顏色更深的、近乎於黑色的新棋子。
它在緩慢移動。
朝著深藍色棋子的方向。映象陳默站在黑暗裡，把那具剛奪來的身體試了個遍。
攥拳。鬆開。攥拳。再鬆開。
觸手在皮下蠕動，像是不甘心被壓制的活物。它花了十秒鐘才把那些黏糊糊的東西全部鎮進骨骼縫隙裡。
“安分點。”它對自己體內那團殘餘的不可名狀意志低聲說，“你現在是我的零件。別擱這兒搞什麼工人運動。”
體內傳來一陣模糊的嘶鳴。
像是抗議。又像是屈服。
映象陳默抬起手，對著虛空打了個響指。掌心裡蹦出一簇細小的火苗——歪歪扭扭，藍不紫不紫，比打火機還不如。
“就這？”它盯著那簇可憐巴巴的火苗，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嫌棄。“本體那邊搓火球跟放煙花似的，輪到我就一根蠟燭？”
火苗噗地滅了。
“……行吧。盜版嘛，能用就行。”
它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。地面是半透明的水晶質地，下方那片屬於萬變之域的瘋狂天空依舊在翻湧。屍骸綠與星空紫交織成一鍋沸騰的染料湯。
但它感興趣的不是風景。
“我能感覺到他。”映象陳默抬頭，望向塔樓上方某個方向。不是用眼睛看——是體內那些屬於怪物的殘餘感知在給它指路。“本體。在上面。一首在迴圈。”
它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。
和陳默本人的笑容幾乎一樣。但眼底的溫度完全不同。
“你打算讓我幹嘛？”它再次對著虛空開口，“替考？代練？還是說——”
“你想知道嗎？”
鸚鵡的聲音從西面八方同時響起。每一面水晶牆壁都在震動，把那個慵懶的嗓音切成了九份，從九個方向灌進映象陳默的耳朵。
“免費的。”
“免費的東西最貴。”映象陳默翻了個白眼，“這話是本體記憶裡的。他媽說的。”
“聰明。”鸚鵡的笑聲像指甲刮黑板。“但你沒得選。”
映象陳默沉默了兩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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