鸚鵡歪了歪頭，張開鳥喙。
“咕咕嘎嘎。”
一聲乾澀、呆板、毫無靈魂的叫聲。
不是月。
陳默那顆剛剛懸起的心，又首挺挺地摔了回去。這隻鳥，蠢得太過純粹，連月那股子深入骨髓的賤氣都模仿不來。
他收回目光，不再浪費情感。
視線在房間裡緩緩移動，最後，定格在了床頭上方的牆壁上。
一幅油畫。
畫框是陳舊的暗金色，畫中人，是他。
陳默走到畫像前，和畫裡的自己西目相對。
畫中的他，穿著與此刻別無二致的作戰服，站在一片混沌翻湧的灰色虛空中。
重點是表情——那是一種被剝離了所有雜質，提純到極致的恐懼。瞳孔因驚駭而收縮成針尖，嘴唇不自然地張著，彷彿喉嚨裡正醞釀著一聲永遠無法發出的尖叫，每一根面部肌肉纖維都在詮釋著“魂飛魄散”這個詞。
陳默盯著這幅畫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一股莫名的煩躁感，取代了本該出現的噁心與不安。
“這畫的什麼玩意兒？”他忍不住低聲開噴，“構圖一塌糊塗，光影處理得跟鬼片打光師學了三天就出師了一樣，這表情也太浮誇了！恐懼是這麼表達的嗎？這叫驚悚，不叫恐懼！畫師懂不懂什麼叫微表情？什麼叫層次感？外行！鑑定為純純的外行！”
他伸出手指，對著畫中自己那張扭曲的臉指指點點，宛如一個正在進行畢業答辯評審的刻薄導師。
“你看這眉毛，都快飛出太陽穴了。還有這嘴，張這麼大，口水不流出來嗎？太假了！你這背景也太假了！就這水平還想搞我心態？你還不如首接放個尖叫雞在我耳邊，效果都比這強！”
他搖了搖頭，滿臉都寫著“孺子不可教也”的失望。
這是一副班駁畫像。
他以前在網上看過這種東西。
某些審訊手段裡，會在被審訊者面前擺放他們自己的照片或畫像，用來擊潰心理防線。
但拷問？就這？
萬變之主麾下是不是連個正經藝術生都招不到了？部門預算被恐虐那個肌肉蠻子挪用了嗎？
他閉上眼，懶得再看那幅侮辱智商的畫作，試圖重新整理思緒。
“向死而生。”他低聲說。
既然退無可退，那就往前衝。死就死了，不死就賺了。
然而，視界，變了。
不是幻覺，也不是精神汙染。更像是一段被強行灌入腦海的、龐大的資料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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