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說謊。”月重複了一遍，九隻眼睛裡沒有一絲波瀾，像九口幽深的古井。
“之前你說害怕死亡，它就停了。”
“因為那是真話。”陳默的喉嚨裡發出嘶啞的摩擦聲。
“現在只要承認一個真相，它依舊會停止。”
一個建議。
一個看似真誠的建議。
陳默盯著月，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。
這是奸奇的告解室，是亞空間版的“坦白從寬，牢底坐穿”。
一旦他開了這個口，就等於在自己靈魂的堤壩上鑿了個洞，今天漏一個秘密，明天就得決堤。它想要的不是懺悔，它想要的是他的一切，把他榨乾，分析透徹，最後變成一個寫滿註釋的行為學標本。
可是……
他低頭，看著那雙己經掐進自己皮肉的蒼白手指，感受著生命力被一滴滴抽走的冰冷。
沒有選擇了。
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。
“我知道”
聲音斷斷續續。
心魔的手指，微微鬆了一絲。
“列車求生遊戲”他頓了頓，用盡全身力氣，吼出了最後的音節，“不是他媽的隨機！”
話音落下。
整個世界，安靜了。
掐著他喉嚨的手指徹底鬆開。那個由他自身恐懼凝結而成的怪物，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，此刻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。它從腳底開始，一寸一寸地消散，沒有掙扎，沒有聲響，在三秒內，化為烏有。
原地，只留下一小撮溼潤的黑土，和那張靜靜躺在土上的【列車卡牌】。
【描述：恭喜，第12位抵達此地的幸運兒……】
陳默背靠著冰冷的枯樹，身體像一灘爛泥般滑坐在地，胸膛劇烈起伏，大口大口地呼吸著。空氣從未如此甜美，即便它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敗氣息。
月從枝椏上飛下來，輕巧地落在他肩膀上。這一次，它的爪子沒有像往常那樣死死扣住，只是虛虛地搭著。
“你說了什麼？”月的聲音恢復了那股子賤兮兮的腔調。
“一個秘密。”陳默揉著喉嚨上那道看不見的勒痕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摩擦。
“什麼秘密？”
“列車求生遊戲，是個篩選機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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