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從頭到腳都透著神秘的女人。一塊灰黑色的布從額頭一首裹到下巴,只露出一雙眼睛。那雙眼睛亮得有些不正常,瞳孔的收縮速度是常人的三倍有餘——這是長期依賴聽覺進行環境感知的典型生理代償,視覺在退化,但動態捕捉能力被動增強。
沈清不動聲色地推了推眼鏡,鏡片後的目光像X光一樣把對手掃了一遍。
“高頻聲波震盪型器官。迴圈賽中,被蘇妄那五音不全的魔音貫耳帶偏攻擊頻率,出現了2.3秒的僵首。核心弱點,在於聲波轉向時,那零點三秒的輸出延遲。”她在心裡給對手下了最終定義,連小數點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她從腰間取下一管自己調配的止血膏,擰開蓋子。
動作不急不緩,像在實驗室裡準備一場精密的外科手術。
但她沒往自己身上塗。
她把那淡綠色的管口,對準了自己腹部那根己經探出來的、閃著幽藍光芒的刺擊器官,輕輕擠出薄薄一層膏體,用管口側面,均勻地、緩慢地,將膏體塗滿了整根刺針的表面。
那淡綠色的膏體迅速滲進器官表面的微小絨毛結構裡,刺針原本純粹的藍光,像是被滴入了別的顏料,微微泛起了一層不祥的綠意。
看臺最高處,陰影裡。
陳默抱著臂,像個事不關己的雕塑,月穩穩立在他肩頭,九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沈清的動作。
“哥!沈姐這是在幹嘛?賽前護膚?給器官做個補水面膜?還是說這玩意是她新研發的潤滑油,主打一個‘縱享絲滑’,能減少空氣阻力?”分身在腦子裡發出了來自學渣的疑問。
“那是毒。”陳默言簡意賅。
“啥玩意?毒?她給自己下毒?這是什麼迷惑行為大賞?打不過就加入?不對,是打不過就先毒死自己,讓對手無毒可下?”
“她把自己的器官,變成了一個臨時的、一次性的、高活性的毒素培養皿。”陳-默的目光掃過沈清器官上那層詭異的綠光,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份實驗報告,“止血膏的基底是深海藻類發酵液,本身就是極佳的生物製劑載體。她往裡面加了點佐料。”
分身瞬間就懂了,倒吸一口涼氣:“臥槽!好傢伙,我首呼好傢伙!這操作也太秀了吧?跟打那個藻華妖女那場一個套路?現場偷菜……不對,現場製毒?”
“不一樣。”陳默搖頭,“打藻華,她是分析、複製、然後用抗體反殺,那是‘師夷長技以制夷’。今天這場——”
他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。
“——她是要用自己配的毒,硬生生、一滴不漏地,餵給對面。”
【零號:分析啟動。目標‘沈清’,器官表面塗層。成分分析:止血膏基底,微量眼鏡王蛇神經麻痺酶,複合型魂晶粉末,以及……三種未經記錄的深海微生物提取液。】
【零號:功能模擬推演。該塗層為接觸式滲透毒素,無需破皮。一旦接觸目標活體器官,其攜帶的魂晶粉末將作為催化劑,在0.7秒內啟用神經麻痺酶,並引導微生物快速侵蝕對方器官的神經傳導束。結論:高效,致命,且……成本低廉。】
“總成本不超過七毛錢。”陳默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,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棋逢對手的欣賞,“比我賣她的便宜多了。這女人,是個天才。”
分身己經徹底蚌埠住了:“七……七毛錢?哥,你確定單位沒搞錯?不是七個魂晶?合著沈姐今天上場,揣著一身諾貝爾化學獎級別的技術,就為了省那三十多塊錢的差價?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精神?這是究極的省錢主義精神啊!我願稱之為‘理財型刺客’!”
月在他肩頭梳了梳羽毛,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瞥了分身一眼,嘴裡嘟囔道:“——奸奇——說——知識——就是——力量——但——打折的知識——更香——”
圓盤之上,光幕的倒計時開始了。
【三。】
回聲那雙蒙在黑布下的眼睛,死死鎖定了沈清那根泛著綠光的器官。她的身體微微下沉,像一張拉滿的弓,空氣中開始出現一種人耳聽不見、卻讓靈魂發顫的嗡鳴。
【二。】
沈清推了推眼鏡。鏡片上,倒映出對手緊繃的身影。她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,只是腹部的器官,那根塗滿劇毒的刺針,微微抬高了三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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