圓盤上的風停了。
回聲先動。她沒衝過來，腳步紮在原地，下頜骨猛地往下拽，嘴巴張到一個活人達不到的誇張角度。
沒出聲。
一丁點動靜都沒有。
但地上的貝殼砂炸了。沙粒像被扔進滾油鍋，噼裡啪啦往上蹦。八根白骨珊瑚柱上的血色符文齊刷刷暗了一瞬。
一圈肉眼看不見的漣漪，推著空氣，朝沈清撞過去。
看臺上，距離最近的一排原住民突然捂住腦袋。套在它們身上的人皮迅速鼓起膿包，接著“噗嗤”幾聲，黃水混著碎肉從耳孔裡噴出來。幾隻野生海蛞蝓首接從穹頂掉下來，砸在地上成了一灘爛泥。
高頻聲波震盪。
沈清首當其衝。
她腹部那根探出來的器官，原本閃著幽藍光芒，現在抖得像篩糠。表面的綠意被震得忽明忽暗。
白大褂獵獵作響，釦子崩飛了兩顆。
“臥槽！”分身在陳默腦子裡嚷嚷，“這娘們是個低音炮成精吧？這物理穿透，帶全屏AOE啊！沈姐咋不動？斷網了還是掉幀了？快放毒啊！”
陳默靠著看臺欄杆，眼皮都沒眨。
“放不了。”
“為啥？”
“風太大，順風尿一鞋，逆風糊一臉。”陳默盯著圓盤，“聲波形成了一堵高頻風牆，現在甩毒，全得彈回她自己臉上。”
“那咋辦？硬抗？這可是真實傷害，不帶護甲計算的！”分身急得亂轉。
月蹲在陳默右肩，九隻眼睛滴溜溜轉，嘴喙一張：“——奸奇——說——讓子彈——飛一會兒——”
沈清確實沒動。
她雙腳像釘死在貝殼砂裡。黑框眼鏡被震得往下滑了半寸。她沒去扶。
她在等。
回聲的聲波還在往上推。頻率越來越高，空氣裡的壓迫感幾乎凝成實質。沈清的鼻腔裡流出兩道細細的血絲，順著下巴滴在白大褂上。
“她在幹嘛？”分身嚎叫，“真當自己是鈦合金板呢？測抗壓極限？”
“測頻率。”陳默目光如炬。
“啥？”
“回聲的聲波不是一條首線，是波浪線。有波峰，就有波谷。”陳默語速極快，“沈清在用自己的器官當接收器，採集對方的頻率上限和震盪週期。她在找那個‘谷’。”
圓盤上，回聲的眼球凸出，額頭青筋暴起。這是聲波推到極限的生理反應。
就在這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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