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後。貝殼砂圓盤。
磷綠光斑今天不往上飄，全往下砸。貼著地面打轉，拖出一條條淡藍色的尾巴，活像一群找不著北的鬼火。看臺上那些套著人皮的海蛞蝓，平日裡嗅角甩得震天響，今天全僵著。一動不動，跟石雕似的。
月蹲在陳默右肩，渾身羽毛炸開。九隻藍寶石眼珠子瞪得溜圓，瞳孔縮成針尖。
“——奸奇——也說——”月把腦袋往翅膀底下縮，聲音抖得像篩糠，“——今天——圓盤上——有——東西——”
陳默掀起眼皮：“什麼東西？”
月閉緊鳥嘴，死活不吭聲，硬生生把自己縮成一個發抖的藍毛球。
陳默盯著圓盤。能讓這隻天天把“奸奇”掛嘴邊的鳥嚇成這樣，場子裡的玩意兒絕對不乾淨。
光幕閃爍，金字砸下。
【第三場決鬥——開始。】
【藍方：蘇妄。】
【紅方：九號。】
蘇妄趿拉著一雙破球鞋，晃晃悠悠走上圓盤。那身髒病號服沒了，換了件寬大的白T恤，領口歪到肩膀，露著一截鎖骨。他腹部那個器官亮點，今天不亮，改跳了。撲通，撲通。跳得又急又躁，像個快要炸開的小馬達。
他咧著嘴，笑得很天真。
“哥，蘇哥這笑，我看著心裡首發毛。”分身在腦子裡咋呼，“比月炸毛還瘮人。他這精神狀態，正式確診為美麗精神病院優秀畢業生了吧？”
陳默盯著蘇妄的眼睛：“他看見了。”
“看啥了？”
“縫隙裡的東西。”
對面，九號站定。
十五六歲的半大小子，悶葫蘆一個。校服褲腿捲到膝蓋，運動鞋踩在沙子裡。他腹部的器官比常人粗一圈，泛著冷藍光，活像插了根熒光棒。
九號沒看蘇妄的臉。他死死盯著蘇妄腳下的影子。
分身順著九號的視線瞄過去，當場倒吸一口涼氣。
蘇妄站在光斑底下，影子投在貝殼砂上。本來該是個人形。可那影子的肩膀部位，硬生生多竄出一截。一根細長彎曲的觸鬚。那觸鬚在影子裡扭來扭去，像條寄生蟲。
“臥槽！”分身嗓子都劈叉了，“哥！蘇哥的影子長蟲子了！這很難評，我真的會謝，這到底是啥品種的寄生獸？”
陳默眼底沉下來：“不是蟲子。是縫隙裡的東西，伸出來了。”
腦海裡，零號的警報聲瞬間炸響。
【7號副本：警報。物件“蘇妄”周邊空間微次元波動強度異常。當前讀數超出量程。無法建模。】
【3號副本：模型崩潰。重複，模型崩潰。】
【1號副本：建議主人，不要首視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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