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點散盡。
陳默收回器官。
那條淡藍色的膠質長刺像條吃飽了的蛇，悄沒聲地縮回他腹部，又變回那個不起眼的小亮點。他甩了甩左臂，被李那羅那記精神力侵蝕切中的地方，還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麻，像有根冰針紮在骨頭縫裡。
“哥！”分身的聲音在他腦子裡炸開，像一百隻鴨子同時被踩了腳，“你那胳膊沒事吧？還連著呢？要不我給你開個內部員工價，止血膏來一管？主打一個肥水不流外人田！”
“不用。”陳默五指攥了攥，又鬆開，“沒傷到重要地方。”
他抬起頭，目光越過喧鬧的人群，投向看臺最高處那片始終被陰影籠罩的區域。
如今只剩下了寥寥幾個身影。
那眼神里，有忌憚，有算計，有探究，還混著一絲屠夫打量牲口的估價。
“他們在評估我。”陳默心裡門兒清，“評估我值不值得拉攏，值不值得忌諱，或者——值不值得現在就弄死，免得夜長夢多。”
【1號副本：建議主人保持低調，避免產生目光接觸。當前情報不足，貿然對視可能被解讀為挑釁。】
“知道。”陳默垂下眼簾，心裡補了一句，“我又不是那個嘉豪，非得用班級白板炒股。”
就在這時，那塊冷漠了許久的光幕，毫無徵兆地再次亮起。金色的字型在空中流淌，像一鍋燒沸了的金汁。
【龍尾奪旗賽——第一階段，結束。】
【冠軍：孫笑川。】
【冠軍獎勵：龍尾旗一面（可在最終決鬥中使用，抵消一次致命判定）；深海通行證一枚（可在沉淵谷自由活動，時效至決鬥結束）。】
【冠軍特權：在最終決鬥前，可指定一名敗者作為“陪練”，陪同訓練。】
光幕上的字句頓了頓，似乎在給玩家們留出消化和嫉妒的時間，然後，新的內容浮現出來。
【第二階段預告：分階段決鬥。】
【規則：第一階段晉級的八名勝者，將隨機兩兩分組，進行一對一決鬥。勝者晉級，敗者淘汰。決鬥時間間隔為三至七日不等，由系統抽籤決定。】
【最終勝者，將獲得——『陰陽轉生蠱』。】
最後那五個血紅的大字，像烙鐵一樣印在所有人的視網膜上。
“陪練？！”分身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，興奮得像是中了五百萬彩票，“哥！哥！快看！陪練！這不就是官方認證的合法霸凌嗎？我宣佈，這波是皇帝也未必有我殘暴！選李那羅！必須選她！我要驗牌！我要看她每天體驗一次社死的滋味！讓她知道什麼叫‘我早己麻痺’！”
“還有那個蠱……”分身的思維跳躍得像只磕了藥的兔子，“陰陽轉生蠱？聽著就夯爆了！是寵物嗎？還是能讓你性別轉換的寶貝？你要是用了，我是不是得改口叫你姐？我真的會謝！”
陳默沒理會腦子裡那個發癲的哈基米。他盯著“陪練”和“陰陽轉生蠱”那兩行字看了兩秒，然後收回目光，轉身，朝著觀眾席走去。
第一排，沈清己經換了副新的金絲眼鏡，鏡片後的眼神依舊冷靜得像剛出廠的手術刀。她看著陳默走過來，嘴角竟然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，主動開了口：
“恭喜。”
“同喜。”陳默點點頭，“你那場，也乾淨。”
沈清的笑意深了一絲，卻沒接話，只是抬手，將那副新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。鏡片反射著穹頂的磷光，讓她整個人像個剛從實驗室裡走出來的辦公室李小冉，疏離又通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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