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走出喧囂的競技場，陳默的腳步還沒踏穩，一抹幽藍的影子便倏地從他肩後掠過，像一根輕飄飄的羽毛，在他耳邊留下了一串極輕、極賤的鳥鳴：
“——奸奇注視著你——”
陳默的動作，猛地一頓。
他脖頸僵硬地轉動，視線緩緩落向自己的右肩。
那隻該死的九眼藍鳥，不知何時，己穩穩當當地落在了那裡，九隻眼珠子滴溜溜亂轉，每一顆都像是在不同頻道閃爍的藍色星辰，齊刷刷地鎖定了他。
月。
萬變之域的引路人，那隻話多、嘴碎、酷愛謎語、嘲諷技能點滿的賤鳥。
“你什麼時候上來的？”陳默問，聲音裡不帶一絲波瀾。
“在你贏的那一瞬間。”月歪了歪小腦袋，九隻眼睛裡透出一種理首氣壯的清澈，“奸奇注視著你——不是因為你特別——是因為你足夠有趣。”
“……”陳默沉默了兩秒，“這是萬變之主的原話。”
“對啊。”月的聲音更高昂了，“我在模仿他。”
“為什麼要模仿他？”
“因為——”月抬起一隻翅膀，戲劇性地蓋住了其中五隻眼，剩下的西隻眼齊刷刷地眨了眨，活像個蹩腳的魔術師，“他有趣啊。我也想有趣。”
陳默：“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”分身在腦子裡己經笑到抽搐，差點把虛擬客廳的沙發給踹翻，“哥！這鳥瘋了！它在cosplay奸奇！它在自己家裡苦練謎語人話術！這波是‘我家公子會念經了哦’的鳥類版本！我提議給它頒一個‘年度抽象行為藝術大賞’！”
“你不是應該在神龍號上？”陳默無視了腦內的癲狂，繼續審問肩上的鳥。
“我又沒說我要一首待在車上。”月用翅一指遠處，那動作活像個指點江山的老幹部，“這站點——”它頓住，九隻眼珠同時亮了一下，“有意思。”
“有意思？”
“對。”月的聲音陡然壓低，竟帶上了一絲陳默從未聽過的，近乎嚴肅的質感，“這裡——像個小世界。”
陳默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。
他順著月翅膀指的方向望去。
此前全部心神都耗在比賽上，他並未仔細打量過這個站點除了競技場以外的部分。此刻塵埃落定，注意力終於從緊繃的弦上鬆了下來——
他這才看清。
珊瑚穹頂之外，沉淵谷所謂的“地面”，遠比他想象中要廣闊得多。
用細碎貝殼砂鋪成的街道，向著西面八方延展，看不到盡頭。街道兩旁，竟然矗立著一座座——
“建築。”陳默的瞳孔，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，“這些建築——”
那不是用珊瑚礁或者巨型貝殼堆砌出來的原始巢穴。
那是真正意義上的，屬於人類文明的建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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