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身在腦子裡嗷嗷叫：“這鳥真的瘋了。它不僅cos奸奇，它還cos得惟妙惟肖！那個歪頭的角度，那個壓低嗓音的質感，它是不是在家偷偷對著鏡子練過？我要給它頒一個“年度最佳謎語人cosplay獎”！它要是去參加漫展，能把半個場館的人忽悠到懷疑人生！”
月好像聽見了分身的聲音。
它偏過頭，九隻眼睛裡有三隻同時眨了一下，像三個快門同時按下，對著陳默腦子的方向，發出一串極輕、極賤的鳥鳴：
“——奸奇——注視著——你們——所有人——”
然後它從陳默肩膀上彈起來，翅膀拍了兩下空氣，繞著他轉了一圈。那動作不像飛，倒像個踩著碎步上臺領獎的戲子，每一下振翅都帶著股說不出的得瑟。最後它又穩穩落回陳默的肩頭，爪子扣進他衣服的布料裡，像把那塊骨頭當成了自己的龍椅。
陳默沒去趕它。
“留著。”他說，“它比它看上去有用。”他抬頭，目光越過街道上那些穿著人皮的海蛞蝓原住民，落在那座飛簷翹角、掛著兩盞褪色紅燈籠的酒樓上。燈籠被海風吹得晃晃悠悠，光暈打在貝殼砂地面上，像兩攤化開的蛋黃。“既然要放鬆——那就放鬆一下。”
他邁步，朝酒樓走去。
月在他肩膀上，九隻眼睛齊刷刷盯著前方，嘴裡嘟嘟囔囔：
“——奸奇——也喜歡——酒——”
“閉嘴。”
“好的，主人。”月瞬間收聲，脖子一縮，乖巧得像被老師點名的學生。過了兩秒，它又補了一句——
“——奸奇——閉嘴——”
陳默腳步沒停，但嘴角抽了一下。
分身己經笑到缺氧：“哈哈哈哈哈！哥！這鳥的活人感拉滿了！它不是在模仿奸奇，它是在惡搞奸奇！這波是“我家公子會念經了哦”的鳥類版本！我宣佈，從今天起，它就是我的賽博精神圖騰！”
“你的精神圖騰夠多了。”陳默在心裡說，“省點記憶體。”
酒樓叫“龍尾樓”。
名字起得極其應景——門口還掛著一面繡著金色龍尾旗的招財幌子，在海風裡獵獵作響。老闆是個套著人皮的海蛞蝓，留著山羊鬍，穿一身寶藍長衫，袖口挽得整整齊齊。看見陳默一行人進門，立刻從櫃檯後面彈出來，堆起一臉諂媚的笑，那笑紋深得像刀刻的：
“喲！冠軍大人！冠軍大人光臨小店，蓬蓽生輝！樓上雅座！上等好酒！魂晶記賬！”
陳默瞥了一眼老闆那雙豆子大的、轉動靈活的“人皮眼睛”。那眼睛轉得比算盤珠子還快，每一轉都在估算他身上能榨出多少魂晶。
他沒說什麼，點了點頭，抬腳上樓。
鐵柱跟在後面，甕聲甕氣地問了一句：“老闆，你這酒——真有十年老母雞吊的湯？”
“那當然！”老闆拍著胸脯，山羊鬍一翹一翹的，“童叟無欺！”
鐵柱嘀咕了一聲，腳步沒停。
沈清走在最後，蘇妄跟在她身側，手指還在戳自己那個時亮時不亮的器官亮點，嘴裡嘰嘰咕咕的，像在跟空氣吵架。
月穩穩地立在陳默肩膀上，九隻眼睛齊刷刷地掃視著酒樓裡的每一個角落，連牆角的蛛網都沒放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