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。
鐵柱的嘴張著。半天沒合上。他看看李那羅，又看看沈清，又看看陳默——像在等有人說“開玩笑的”。
沒人說。
“她——”鐵柱甕聲甕氣地開口，嗓子像被砂紙磨過，“她變成——男的——了？”
“陰陽轉生蠱。”沈清推了推眼鏡。聲音很平，但按在腕脈上的手指在抖。“陰陽倒轉。這是——卡牌的代價。卡牌自行決定。不可控。”
“陰陽——倒轉？”分身在腦子裡咂了口舌，聲音拔了一個調，“陰變陽，女變男？這——這他媽是——性轉？！”
陳默沒說話。
他看著床上的李那羅——不，現在該說“他”了。
“哥！”分身的聲音拔高了八度，“你倒是說句話啊！你花了一整場賽事——拼了半條命——精神力從198打到21——就為了拿這張卡——結果卡是拿到了，人也救活了——但人從女的變成男的了？！這——這算什麼？這算售後嗎？這卡牌有七天無理由退貨嗎？”
陳默看了他一眼。不是看——是在腦子裡看了他一眼。
“閉嘴。”
“我不閉嘴！哥你想想——李那羅要是醒了，發現自己變男的了——她——他——我連代詞都不知道該用哪個了！這讓人家怎麼接受？你說“成交”的時候人家以為你救她一命，沒說“成交之後性別翻新”啊！”
“卡牌自行決定。”陳默重複了一遍沈清的話，“不可控。”
“不可控？你陳默的字典裡有“不可控”這三個字？你連蘇妄十二根影子觸鬚都能拔掉，你告訴我一張卡牌你控不住？”
“性質不同。”
“哪不同？！”
“蘇妄的影子是外接電源。”陳默說，“卡牌是——系統更新。你沒法干預系統更新的內容。”
分身在腦子裡深吸一口氣。又吐出來。又吸一口。
“行。”他說，“行行行。那我問你一個很現實的問題——李那羅以後是穿男裝還是女裝？”
陳默沒接話。
“還有——”分身沒停，“她——他——之前那個欠你債的協議還算不算數？債務人性別變更了，合同還有效嗎？你是不是得重新籤一份？”
“有效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別吵。”
“我沒吵！我在進行合理的法律諮詢！”
月的聲音從窗外傳來。它本來該在客棧守著的——但陳默一走，它就飛到窗臺上蹲著了。九隻眼珠子全盯著床上的李那羅，藍光在黑暗裡一閃一閃。
“——奸奇——說——”月開口，聲音碎得像嚼碎的冰渣，“——這——代價——不小——”
“什麼代價？”分身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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