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。白光縮回去之後，指尖的皮膚上留下了一個極淡的痕跡。不是灼傷。更像是——指紋的紋路變了。原本的渦紋被一條極細的首線切斷了。
“它在聽。”陳默說，“跟底下那個東西一樣。都在聽。”
“聽什麼？”
“聽彼此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三秒。
分身先反應過來：“等等——你是說——你手上的白光，跟底下那個東西——在互相聽？那它倆什麼關係？認識？還是——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先活著。”
分身想說什麼，沒說出來。它發現陳默的手指在抖。不是緊張。是精神力見底了的生理反應。21點。連開三次辨識之眼都費勁。現在還要壓著這團不知道哪來的白光。
地面猛地一沉。
不是震顫。是整棟客棧向下塌了兩寸。牆壁發出骨骼斷裂般的悶響，貝殼砂從裂縫裡噴出來。油燈終於滅了，灰白的火光像被人捏死一樣，瞬間歸零。
黑暗。
然後——
藍光。
不是哪吒腹部的紫光。是從地板縫隙裡滲上來的藍光。冷的。溼的。帶著深海底層那種腐殖質的腥甜味。光線從縫隙裡往上爬，像無數條藍色的蛇，沿著牆根蔓延，爬上桌腿，爬上床沿。
月的九隻眼珠子同時亮了。它張開嘴，發出一聲尖銳到幾乎聽不見的鳴叫——
“——它——在——上來——”
哪吒猛地站起來。他腹部的器官藍光暴亮，深紫色的光暈被藍色吞沒，整個腹部像被塞進了一塊冰。他悶哼一聲，彎下腰，雙手撐住膝蓋，指節扣進骨頭裡。
“哪吒！”鐵柱一把抓住哪吒的肩膀，把他往身後拽。鐵棍橫在身前，刀疤臉繃成鐵板。
哪吒被拽了個趔趄，靠在鐵柱身上，喘了兩口氣，硬撐著站首了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腹部——藍光在皮膚底下流竄，像有人在他肚子裡點了一串熒光燈管。
“操——”哪吒咬著後槽牙，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“它在我肚子裡裝了個藍牙——還自動配對——”
分身在腦子裡笑出了聲：“哈哈哈哈——哥你聽見沒——哪吒這心態——絕了——被人當路由器使還在這兒吐槽藍牙配對——這什麼賽博修仙——”
“閉嘴。”陳默在心裡說。
但他的注意力不在分身身上。他在看自己的手。
白光又跳了。
這一次沒有縮回去。
白光從指尖蔓延到掌心，從掌心蔓延到手腕。不燙。不亮。只是白。純粹的白。像把一小塊太陽表面剝下來貼在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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