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吒。”陳默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肚子裡那個東西——現在還在喘氣嗎?”
哪吒愣了一下。他按了按腹部,感受了兩秒。
“在。”他說,“但——慢了。像——睡著了。”
“它退了。”陳默說,“不是被我手上的光嚇退的。是它自己退的。”
“為什麼?”
陳默看著自己的拳頭。白光在指節底下安靜地伏著,像一隻裝死的貓。
“因為它發現——”陳默說,“我手上這個東西——不好惹。”
分身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來,帶著一種陳默很少從它嘴裡聽到的東西——不確定:“哥——你手上的白光——它到底是什麼?你——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但底下那個東西怕它。”陳默鬆開拳頭。白光己經完全縮回皮膚下面了。指尖的指紋紋路恢復了原樣,那條切斷渦紋的首線——消失了。像從來沒存在過。
但他知道它還在。在皮膚底下。在指紋的紋路里。在某個他看不見的地方——等著。
鐵柱蹲在門口,鐵棍橫在膝上,刀疤臉扭成一團。他看了看陳默的手,又看了看哪吒的肚子,嘴唇動了兩下,最後只問了一句:“奸商——這到底是——幾個東西在打架?”
陳默走到窗邊。推開窗。海風灌進來。鹹的。冷的。月光落在貝殼砂上,碎成一片銀。
海面以下。貝殼砂以下。那個合上了的洞——以下。
有什麼東西。在呼吸。在等。在試探。
而陳默手上的白光——也在等。
兩個東西。一上一下。一個在海底。一個在他掌心。都在聽。都在等。誰先動。
陳默的指節在窗框上敲了一下。
“哥。”分身的聲音很輕。
“嗯。”
“你手上的白光——它——是不是在選你?”
陳默沒接話。他看著海面。月光碎成一片銀。遠處穹頂的方向,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移動,像一座冰山在海面下漂過。看不見。但能感覺到。
月蹲在窗臺上,九隻眼珠子盯著遠方。它的羽毛一根根豎著,還沒放下來。
“——奸奇——也說——”它的聲音很輕。輕到被海風一吹就散了。
“——兩個——東西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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