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的鳴叫斷了。
不是慢慢停下來。是像有人掐住了它的嗓子，一刀剪斷。九隻眼珠子全釘在陳默手上，瞳孔裡映出九個針尖大的白點。
“——門——”
月開口。聲音碎得像踩爛的冰。
“——你手上——的——是——門——的——碎片——”
“——底下那個——怕——門——”
陳默沒說話。他握拳。白光被攥進掌心，像把一隻螢火蟲捏滅了。指縫間漏出最後一絲白，然後什麼都沒了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指紋上那條首線還在。不深。不淺。像有人拿手術刀在他指腹上畫了一道，又用橡皮擦掉了墨跡，只留下刻痕。
分身在腦子裡沉默了五秒。
五秒。對於分身這種一秒能跑八百個念頭的存在來說，五秒等於一個世紀。
“哥。”
它的聲音壓得極低。低到像是從井底往上喊的。
“你手上那個東西——那張自己走掉的空白卡——它給你留了種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陳默說。
“不知道？你手上揣著個來路不明的玩意兒，精神力21點，你跟我說不知道？”
“但有用。”
“有用個屁！”分身的聲音拔高了，“你精神力21！21！連開三次辨識之眼都得趴下喘半天！你拿什麼驅動它？萬一是把雙刃劍——”
“雙刃劍也是劍。”
陳默把拳頭鬆開，又攥上。白光在皮膚底下一跳一跳的，像只裝死的貓，你盯著它的時候它不動，你一鬆手它就翻肚皮。
“有劍的人，總比空手強。”他說。
分身噎了一下。
“……行。你嘴硬你有理。但我醜話說前頭——這要是哪天反噬了，我可不負責給你收屍。我一個沒有腿的意識體，推不動輪椅，更推不動棺材。”
“你也沒有手。”
“……哥，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搞精準打擊？”
陳默嘴角沒動。但他的指節在窗框上敲了一下——很輕，只有他自己能感覺到。
白光聽見了那一敲。
它在他掌心裡跳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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