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懸在半空。白底黑字。不動。
分身在腦子裡先憋了三秒，才長出一口氣：“終於。系統你他媽可算來了。再晚兩分鐘，底下那位就爬上來跟咱們握手了。這響應速度，移動客服都比你強。”
陳默沒接話。他盯著光幕。
光幕鋪開了。佔了半個房間的面積，文字一行行跳出來，像股票大廳的滾動屏。名字、貢獻度、獎勵——逐條列。
【玩家：鐵柱。協作貢獻度：18%（外圍警戒/物理輸出）。額外獎勵：【守門人的鐵壁】x1，列車幣x350。】
鐵柱愣了一下。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鐵棍，又抬頭看了看光幕。刀疤臉擰出三道褶子。
“三百五十幣？”他甕聲甕氣地嘟囔，“俺扛了那麼久的門，就值三百五？這擱俺們村，連頭豬都買不著。”
分身在腦子裡替他默哀了一秒：“鐵柱大哥，你的勞動力被嚴重低估了。建議找工會。或者打12315。”
鐵柱不知道12315是什麼。但他的表情說明他感受到了那份同情。
光幕繼續滾。
【玩家：蘇妄。參賽貢獻度：12%（半決賽參與/棄權）。額外獎勵：【靜默之影】x1，列車幣x200。】
蘇妄不在這屋裡。他在樓下貝殼砂圓盤上坐著，摸自己的影子。但名字照樣跳上了結算面板——系統不關心你在哪兒，只關心你幹了什麼。跟老闆一樣。人不在工位上，活幹了就行。
【玩家：李那羅。淘汰賽貢獻度：22%（決賽參與/技術性棄權）。額外獎勵：【轉生者之蛻】x1，列車幣x500。】
哪吒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。
“李那羅。”他念了一遍。聲音很平。像在唸別人的名字。
然後他看見備註欄裡多了一行小字：【狀態更新：轉生。編號：037。備註：哪吒。】
“系統倒是認賬。”他說。嘴角勾了一下。不算笑。但比過去二十年的任何表情都接近笑。
光幕繼續。
【玩家：沈清。協作貢獻度：——（資料異常）。額外獎勵：——（狀態：離線）。】
房間裡安靜了一拍。
鐵柱的笑容僵在臉上。哪吒的眼神暗了一瞬。
“離線”兩個字在光幕上閃了兩下，變成灰色。像一塊墓碑嵌在一堆金色獎勵中間。扎眼。
分身沒說話。陳默也沒說話。
沈清的記錄本還掉在走廊裡。紙頁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——“037——醒了——該——回——爐——了——”——像根魚刺，橫在所有人的嗓子眼裡。咽不下去。咳不出來。
“她不是死了。”陳默開口。聲音沒什麼起伏，像在報菜名，“死了會顯示“己淘汰”。“離線”是另一種狀態。”
“啥狀態？”鐵柱問。他搓鐵棍的手停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陳默說，“但她人不在了。至少不在這個站點。”
鐵柱張了張嘴。把話咽回去了。他學聰明了。跟奸商聊天，問一句答一句，多問一個字都是給自己找不痛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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