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龍號車頭撞碎了風。擋風玻璃外，那堵立起來的海牆正迎面砸過來。浪濤凍在半空，紋路里夾著翻白肚的死魚，腥氣順著空調縫隙往車廂裡鑽。
陳默沒踩剎車。右手搭在推力杆上，暗金晶格從指尖一路燒到小臂，龍刀斬淵橫在膝頭，刀刃上騰起一層金紅色的火膜。
“哥！撞上了撞上了！減速啊！你是要拿腦門給這牆拋光嗎？！”分身在意識空間裡殺豬般嚎叫，資料流抖成了麻花。
月縮排陳默領口，九隻眼珠子閉得死緊，嘴裡碎碎念：“看不見看不見看不見——退退退——”
鐵柱從過道衝進來，大黑棍子橫在胸前，刀疤臉擠成一團：“陳哥！我跟你一起撞！大不把把車頭拆了當盾牌！”
哪吒紫光暴漲，擋在副駕駛前，腳踩著儀表盤：“撞就撞！老子轉生以來就沒怕過牆！來啊！”
蘇妄沒動。但他腳底下的影子突然立起來，像塊鐵板擋在車廂連線處。
陳默盯著海牆中間那個人影。藏青色列車員制服，帽子壓得極低。海牆裡沒有他的倒影。
“你不是人。”陳默說。
人影抬了抬帽簷。下半張臉上那絲笑，扯大了一點。接著，他側身。讓開了。
轟——
海牆從正中間裂開一道縫。剛好夠神龍號擠過去。縫兩側，凍住的浪濤像兩堵冰壁。裡面的死魚全睜著眼。全是純黑的眼珠子，沒有眼白，齊刷刷盯著車裡的陳默。
神龍號貼著冰壁呼嘯而過。車窗玻璃刮蹭出刺耳的尖音。
後視鏡裡，那個列車員人影站在原地，緩緩舉起手裡的綠漆牌子，翻了個面。背面寫著兩個字。【保重】。
又是保重。
“——他——讓——了——”月從領口探出半個腦袋，聲音碎成粉末，“——他——不——打——”
陳默鬆開推力杆，列車時速表指標掉下來。
“他不是來打我的。”陳默手指敲了敲控制檯，“他是來——看我的。”
“——看——”
“看我是不是真能走到那一步。歸墟不是站點，是檢查站。”陳默說，“第十二簽名者，他不是獵人。他是裁判。”
分身愣了三秒，資料流卡了一下：“裁判？合著這哥們擱這當收費站收費員，其實是世界盃決賽的邊裁？那他剛才舉那個‘停車’牌子是啥意思？驗票？”
“差不多。他驗完了，我們過了。”陳默靠回座椅。
光幕跳了一下。
【第十二站·歸墟·檢查透過】
【當前存活簽名者：12】
【下一站點：未知】
【預計抵達時間：72小時】
【天氣預報將在列車駛出歸墟範圍後更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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