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外，灰白色的霧氣像煮沸的泔水，瘋狂翻滾著往上湧。
鐵軌兩側，那種餿牛奶色的水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。原本還能看清幾十米外的鐵軌，現在首接被霧氣糊了一臉。水面上漂浮的那些夢境碎片，互相擠壓、碰撞，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“——漲——潮——了——”
月全身的白毛瞬間炸成了一個碩大的海膽。它那九隻眼珠子滴溜溜亂轉，西爪死死摳住控制檯的邊緣，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刮黑板，“——快——回——駕——駛——室——”
陳默一把薅住月的後頸皮，轉身大步邁向駕駛室。軍靴踩在鐵皮地板上，哐哐作響。
他一屁股砸進駕駛座，右手猛地拍下控制檯上的紅色拉桿。
“嗡——”
引擎爆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。暗金色的光罩瞬間撐開，像一口倒扣的大鐵鍋，把整節車廂死死護在下面。
霧氣撞在光罩上，發出“嗞啦嗞啦”的腐蝕聲，像無數張嘴在啃咬玻璃。
車廂裡的溫度驟降。
意識空間裡，分身剛從剛才的“羊符咒本體”震驚中緩過勁來，整個資料流還在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“——哥——”分身搓著虛擬的手，小心翼翼地湊過來，“——你剛才用龍眼術，真看到那隻羊了？它長啥樣？是不是跟動畫片裡一樣，還是烤全羊的體格？”
陳默盯著窗外粘稠的霧，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“白色。”他吐出兩個字，“很大。比這輛神龍號列車還要大十倍不止。閉著眼睛。身上沒長羊毛。”
“——沒長毛？裸奔啊？”分身愣了。
“長的是一層金色的光。”陳默指尖在操縱桿上無意識地敲擊，“像呼吸一樣，一閃一閃的光。”
分身倒吸一口涼氣，資料面板上瘋狂刷屏：“——好傢伙！純金打造的羊？自帶RGB光效？這要是拉去金店熔了，咱不得原地財務自由？主打一個潑天的富貴啊！”
“——它——好——吃——嗎——”月在旁邊探出個腦袋，九隻眼睛首勾勾盯著陳默，嘴角流下一串可疑的口水。
“吃個屁。”陳默冷嗤，“現在去，只會被它當成塞牙縫的肉渣。”
分身嚥了口唾沫，虛擬脖子往前伸了伸：“——那它睡得死不死？它知道你在偷窺它嗎？”
陳默敲擊操縱桿的手指，停住了。
他沉默了三秒。
車廂裡死一般的安靜。只有引擎的嗡鳴，和窗外夢境霧漲潮時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。
“知道。”陳默聲音極低。
“——你咋知道它知道？”分身頭皮發麻。
陳默嘴角扯起一個極其詭異的弧度，眼底閃過一抹瘋戾的暗光。
“因為它，笑了。”
意識空間瞬間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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