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下。
躍龍淵。
白色的石臺紮在淤泥裡。高三米。寬十米。
陳默吐出一口渾濁的氣泡。軍靴踩上石臺邊緣。嘎吱響。
檯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龍紋。盤旋。俯衝。張牙舞爪。
但很怪。
所有龍紋身上，光禿禿的。鱗片位置全是凹坑。像被人硬生生用指甲摳乾淨了。
臺子西周，水流攪動。
黑壓壓的鯉魚群圍著石臺遊。一圈。又一圈。首尾相連。不發出半點聲音。
“——水——煮——魚——”
月從控制檯底下鑽出半個腦袋，九個眼珠子全盯著外面。哈喇子順著觸手往下淌，融進水裡。“——加——麻——加——辣——”
“你特麼就知道吃。”分身的畫素小人跳到螢幕中央，賽博眼鏡推到額頭上，“哥，這群魚在幹啥？擱這兒跳科目三呢？還是在搞傳銷大會？你看那陣型，標準的龐氏騙局站位啊。”
陳默沒理他們。
他盯著石臺正中央。
那裡盤著一條魚。半人長。通體金黃。鱗片在深水裡閃著刺眼的熒光。
它閉著眼，魚嘴一張一合。唸唸有詞。
一股微弱但純正的精神力波動，順著水紋一圈圈擴散。
陳默拔出腰間的短刀。刀背敲了敲石臺邊緣。
“當。”
悶響順著水波盪開。
幾千條鯉魚同時停住。幾千雙死魚眼齊刷刷盯過來。
氣氛瞬間冷到冰點。
金鯉魚停止唸叨。眼皮掀開。
一雙老眼。渾濁。疲憊。眼底深處壓著一絲闇火。
“——外——來——者——”
聲音沒透過水流，首接在陳默腦子裡炸開。帶著水波一樣的顫音。
“——又——是——外——來——者——”
陳默把短刀插回後腰。摸出半根泡水的菸絲，塞進嘴裡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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