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不大，卻異常清晰，打破了一室沉寂，
“是真的嗎？”
趙碧城再次抬眼。
這一次，他的目光徹底沉了下來，黑得像暴風雨前壓城的濃雲。
他放下平板，身體向後靠進椅背，姿態看似放鬆，可那雙眼睛緊緊鎖著她，充滿了審視和一種近乎危險的玩味。
“你還在問這個？”
他扯了扯嘴角，那弧度冰冷，沒有絲毫笑意，
“盧婉婷，我以為昨夜己經說得夠清楚了。”
“清楚什麼？”
她迎著他的目光，背脊挺得筆首，只有桌下緊攥的手洩露了一絲顫抖，
“清楚我‘沒資格過問’？趙先生，我們現在是法律上的夫妻。
任何可能影響趙氏股價、損害家族聲譽的負面新聞，
我作為協議裡明確的‘趙太太’，是否有權瞭解基本事實，以避免在必要時做出錯誤回應？”
她語速平穩，甚至用上了談判般的措辭。
這是她昨夜失眠時，在腦海裡演練過無數遍的說辭，剝離情緒，只談利益，只扣協議條款。
趙碧城靜靜地聽著，手指在光潔的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。
嗒，嗒，嗒。每一聲都敲在人心尖上。
等她說完，他忽然笑了。
低低的笑聲從喉間滾出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。
“維護家族聲譽？避免錯誤回應？”
他重複著她的話，眼神卻銳利得像要剝開她的皮囊，
“盧婉婷，你入戲是不是太深了？”
他猛地站起身。
高大的身影瞬間帶來強大的壓迫感，陰影籠罩下來。
他不緊不慢地繞過寬大的餐桌，朝她走來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，緩慢而沉重，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。
盧婉婷沒有動，依舊坐著，仰頭看著他逼近。
陽光從他身後射來，給他周身鍍上一層冷硬的金邊，卻照不進他眼底的深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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