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下午兩點西十，老城區。
梧桐葉落了一地，被風捲著打旋。
拆了一半的紅磚牆上，鮮紅的“拆”字像凝固的血。
盧婉婷站在地鐵口，白色襯衫洗得發白，牛仔褲膝蓋處磨得泛毛。
帆布包裡沒有書，只有一支防狼噴霧，一支微型錄音筆，還有一張全家福。
照片背面用鉛筆寫著兩行小字，是她給自己留的退路。
人流推著她往前走。
她想起今早趙碧城出門時說的話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剛好能聽見：“下午會議提前，我需要一小時。”
通知，也是警告。
他不會攔她，但別指望他幫忙。
至於他說的“安排人”，盧婉婷環顧西周，地鐵口賣烤紅薯的大叔，路邊刷手機的青年，樹下打牌的老人。
每一張臉都像面具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扎進老城區的巷子。
藍島咖啡館。
街角，三層，招牌褪成灰白色。
太靜了。
週六下午，整條街靜得像墳場。
幾個老人坐在樹下，牌捏在手裡半天不動。
便利店門口，穿灰夾克的男人靠著摩托車，手機螢幕黑了十分鐘。
盧婉婷站在街對面報刊亭的陰影裡，舉起手機假裝自拍。
對面居民樓三層，窗簾動了。
巷口黑色轎車，車窗貼得死黑。
她收起手機，手心全是汗。
退，還能活，進，可能死。
但退回去，那扇門就永遠關了。
她咬破下唇，血腥味在舌尖炸開。
然後邁步，推開咖啡館厚重的木門。
銅鈴“叮噹”一聲，悶得像喪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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