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次時，趙碧城不著痕跡地側身，避開了。
盧婉婷看著，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，不是嫉妒，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冰冷的清明。
這個男人，這場婚姻，這個孩子，都是一盤棋。而她，剛剛摸到了棋盤邊緣。
大廳越來越悶。
香檳味，香水味，人群的體溫，混合在一起，像一層厚重的膜，糊在臉上。
盧婉婷站起來，往陽臺方向走。
陽臺很大，鋪著深色木地板，欄杆是黑色鑄鐵，雕著繁複的鳶尾花紋。
夜風很涼，帶著海市冬日的鹹腥味，吹在臉上，瞬間撕開了室內的悶熱。
遠處是城市的夜景，燈光連成一片璀璨的星河，車流像發光的血管，在街道上蠕動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冰涼空氣灌進肺裡，刺得生疼。
然後，她聽見了聲音。
從陽臺另一側的陰影裡傳來。
“一個孤女，憑孩子上位，真以為能坐穩趙太太的位置？”
林薇薇的聲音。
甜膩，此刻卻淬著毒。
盧婉婷的身體僵住了。
她沒動，只是手指緩緩收緊，握住了冰冷的欄杆。
“碧城哥不過是看在孩子份上。”
另一個女生，應該是林薇薇的跟班，
“等孩子生下來，她還有什麼價值？趙家是什麼地方？一個沒背景沒家世的孤女，也配？”
“就是。”林薇薇冷笑，“等著吧，有好戲看。趙啟明那邊早就準備好了，只要時機一到孩子能不能生下來，還不一定呢。”
聲音低了下去，像毒蛇鑽進草叢。
盧婉婷站在原地，手指緊緊握住欄杆。
鑄鐵冰冷，寒意順著掌心滲進血管，凍僵了血液。
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，能聽見血液在耳膜裡鼓動的聲音，能聽見夜風吹過時，裙襬上的珍珠相互碰撞。
叮，叮，叮，像喪鐘。
她緩緩鬆開手，轉身，悄無聲息地走回大廳。
燈光依舊璀璨，音樂依舊舒緩，人群依舊在談笑風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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