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賓利駛入雲巔居的地下車庫，液壓懸掛系統將路面的顛簸過濾得乾乾淨淨。
趙碧城靠在真皮座椅上，閉目養神，長睫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但他沒有睡著。
他的大腦像一臺精密運轉的計算機，正在覆盤今晚發生的一切，晚宴上盧婉婷被圍剿時的隱忍，陽臺上她突然離席的舉動，還有此刻她緊握手包時微微泛白的指節。
那個手包裡，有東西。
趙碧城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三小時前，在趙家老宅的宴會廳裡，當趙啟明故作親熱地拍著盧婉婷的肩膀，遞給她那張燙金名片時，趙碧城正站在香檳塔旁，與海外分公司的負責人通話。
但他看見了。
他看見了盧婉婷接過名片時指尖的顫抖，看見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恐懼，更看見了趙啟明轉身時那抹意味深長的笑，像毒蛇吐信。
於是趙碧城做了兩件事。
第一，他中斷通話，走過去，以一種近乎宣示主權的方式攬住了盧婉婷的腰。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，像一根繃緊的弦。
第二，他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：“別怕，我在。”
這句話是真心的嗎？
趙碧城自己也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盧婉婷現在是他棋盤上最重要的棋子，她肚子裡懷著趙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，她是老爺子親自點頭的孫媳婦，更重要的是，她是一面完美的盾牌，能幫他擋住那些明槍暗箭。
但棋子若是太蠢，也會拖累整盤棋。
所以當盧婉婷在陽臺上消失十分鐘後，趙碧城放下酒杯，對身邊的唐助理使了個眼色。
“去看著太太。”他聲音平靜，“別讓她‘不小心’摔下樓。”
唐助理心領神會地離開。
五分鐘後，唐助理回來，附在他耳邊低語：“太太在陽臺遇到了林薇薇，兩人有交談。林薇薇離開時臉色很難看，太太則……在整理手包。”
趙碧城端起香檳杯，淺金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起細碎的氣泡。
“手包？”他重複。
“似乎放進去什麼東西。”唐助理頓了頓，“需要我去查嗎？”
“不用。”趙碧城將杯中酒一飲而盡，喉結滾動，“讓她自己來告訴我。”
電梯上升，數字跳動。
趙碧城能感覺到身側傳來的緊張氣息，盧婉婷的呼吸很輕，但頻率不對。
她在剋制，在壓抑，像一隻察覺到危險的小獸。
那時她剛從檢查室出來，手裡攥著化驗單，臉色蒼白得像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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