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婉婷放下手機，指尖在冰涼的玻璃窗上劃過。
窗外花園的燈光在夜色中暈開模糊的光圈，像被困住的螢火蟲，就像她此刻的處境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，掌心下那個小小的生命正在安靜地生長。
委屈和憤怒像潮水般退去，留下冰冷的清醒，有人設了局，而她成了棋子。
趙碧城成了那把刺向她的刀。
窗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臉，蒼白如紙，但眼睛很亮。像在黑暗裡，終於看清了陷阱的形狀。
她緩緩站起身，走到書桌前，翻開顧雲深給她的筆記。
工整的字跡在臺燈下清晰可見。她拿起筆，在空白處寫下兩個字：“反擊。”
筆尖在紙上停頓，墨跡暈開。
她盯著那兩個字，然後慢慢劃掉，在旁邊重新寫下：“活著。”
但活著，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趙氏集團總部，八十八層。
清晨七點，落地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。
趙碧城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，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。
咖啡己經涼透，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，像他此刻的心境。
整夜未眠。
辦公桌上，那幾張打印出來的照片攤開著。盧婉婷和顧雲深坐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，陽光透過玻璃灑在他們身上。
從拍攝角度看過去，兩人的距離近得曖昧，肩膀幾乎挨在一起。
趙碧城的目光死死鎖在照片上。
憤怒還在胸腔裡燃燒，像一團不肯熄滅的野火。但經過一夜的冷卻，某種更冷靜的東西開始浮現。
太完美了。
照片拍攝的角度、時機、匿名傳送到他私人郵箱的方式，一切都完美得像精心設計的劇本。
對方不僅知道盧婉婷的行蹤，還精準掌握了他檢視郵件的習慣，每天結束會議回到辦公室的第一時間。
他了解盧婉婷。那個女人的眼睛裡藏著太多東西，恐懼、警惕、隱忍，但唯獨沒有背叛者的算計。至少在他面前沒有。
除非……
趙碧城放下咖啡杯，陶瓷底座與玻璃桌面碰撞出清脆的聲響。他拿起內線電話，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：
“唐助理，進來。現在。”
三十秒後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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