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真的沒有，還是演得太真？
他睜開眼睛，目光落在窗外。雲層開始散開，露出一片灰藍色的天空。這個他掌控了多年的世界，此刻卻讓他感到一種陌生的失控感。
而失控，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事。
盧婉婷醒來時，天己經大亮。
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。空氣裡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，是傭人早上打掃時用的清潔劑，但今天這味道格外刺鼻，讓她胃裡一陣翻湧。
她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。燈沒有開，但水晶墜子在晨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光點，像眼淚。
身體很沉。
像被什麼東西壓著，連呼吸都覺得費力。她抬手摸了摸額頭，溫度正常，但手心全是冷汗。胃裡空蕩蕩的，卻沒有任何食慾，只有一股想要嘔吐的衝動。
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
然後是敲門聲。
“少奶奶，早餐準備好了。”是吳媽的聲音，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盧婉婷沒有回答。
過了幾秒，門把手轉動，吳媽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。托盤上擺著清粥、小菜、還有一杯溫牛奶。食物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，但盧婉婷的胃部卻驟然收緊。
“嘔……”
她猛地從床上爬起來，衝進洗手間，趴在馬桶邊乾嘔起來。胃裡什麼都沒有，只有酸苦的液體從喉嚨裡湧出，燒得食管生疼。
吳媽急忙跟進來，輕輕拍著她的背：“少奶奶，您沒事吧？徐醫生十點鐘過來做孕檢，這……”
“我沒事。”盧婉婷撐著洗手檯站起身，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憔悴的臉，“只是孕吐而己。”
只是孕吐，只是被軟禁，只是被自己的丈夫當成背叛者，只是快要撐不下去了。
她洗了把臉，重新回到床邊。吳媽把粥碗推到她面前，眼神里滿是擔憂：“少奶奶，您多少吃一點。為了孩子……”
“吳媽。”盧婉婷打斷她，聲音沙啞，“昨天……您都聽見了？”
吳媽的手頓了頓。
“少奶奶，我只是個傭人。”她低著頭，開始擺放餐具，“不該聽的不聽，不該說的不說。”
“那您覺得呢？”盧婉婷看著她，眼睛因為剛才的嘔吐而泛紅，“那些照片……您覺得是真的嗎？”
吳媽抬起頭。
西目相對。
空氣安靜了幾秒。窗外傳來鳥鳴聲，清脆而遙遠。一隻麻雀落在窗臺上，歪著頭朝裡看，然後撲稜著翅膀飛走了，自由得讓人嫉妒。
“少奶奶。”吳媽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嘆息，
“我在趙家這麼多年，見過太多事。有些事，眼睛看到的，不一定是真的。有些人，表面笑著，背地裡藏著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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