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姿的聲音從書架間傳來，帶著刻意壓低的驚訝。
盧婉婷合上書，轉身時臉上己經掛上恰到好處的微笑，嘴角上揚15度，眼角微彎，瞳孔放鬆。
這是她對著鏡子練習了上百次的“無害表情”。
“清姿，這麼巧。”她聲音輕柔。
“不巧，我找了你兩小時。”
沈清姿抱著教材坐下，鵝黃色衛衣在肅穆的法律區像一道暖光。
她瞥了一眼盧婉婷手邊的書，眼神複雜，
“你真的在查這些？”
空氣沉默了三秒。
遠處，唐舟合上雜誌，起身走向電梯。
但他的手機留在了桌上，螢幕朝下。
他在測試她會不會去看。
盧婉婷收回餘光，看向沈清姿：
“清姿，我需要知道真相。你爸爸接的那些案子，那些母親，最後都怎麼樣了？”
沈清姿的手指驟然收緊，教材封面被捏出深痕。
“第一個……”
她聲音發乾，“拿了八百萬封口費，去了紐西蘭。三個月後，她的公寓發生煤氣洩漏爆炸，屍檢報告說是‘意外’。”
“第二個，堅持要上庭。開庭前一週，她西歲的女兒在幼兒園‘意外’墜樓。她撤訴了，現在在精神病院。”
“第三個……”沈清姿深吸一口氣，
“最聰明。她簽了協議，拿了錢，假裝去了國外，但三年後，有人在海邊發現她的行李箱，裡面是她的衣服和護照，人不見了。”
每個字落下，圖書館的溫度就降一度。
盧婉婷感覺到小腹傳來一陣緊縮的疼痛，像是寶寶在恐懼地蜷縮。
她的手按上去，掌心溫熱，指尖卻冰涼。
“所以。”她問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，“沒有例外？”
“有。”沈清姿突然抓住她的手，指甲幾乎陷進她的皮膚，“我爸爸說，有一個女人贏了。”
“怎麼贏的？”
“她消失了。”
沈清姿盯著她的眼睛，“在法庭宣判前一天，她和她兩歲的兒子，從監控嚴密的別墅里人間蒸發。沒有出入境記錄，沒有銀行轉賬，沒有通訊痕跡。就像，從來沒存在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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