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姿將牌面翻轉180度。
月亮倒懸。
畫面顛倒後，那隻龍蝦變成了從月光中墜落，掉向汙濁的水溝。
小徑的方向變得模糊，遠山沉入更深的地底。
“逆位月亮……”沈清姿喉嚨滾動，
“意味著，幻覺將被揭穿，但真相可能比幻覺更可怕。潛伏的危機即將浮出水面，那些你不敢看的黑暗會主動來找你。”
她抬起眼，眼神里有盧婉婷從未見過的恐懼：
“婉婷，這張牌在說你的計劃，可能己經被看見了。”
圖書館的空調發出低沉的嗡鳴，像巨獸的呼吸。
遠處，唐舟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一下，又迅速熄滅。
盧婉婷的手按在深藍色筆記本上，封皮下，她今早剛寫下的逃亡計劃還帶著墨水的溫度。
“如果。”她一字一句地問，“如果我己經沒有退路了呢？”
沈清姿盯著她看了足足十秒。然後，她將三張牌推到一起，牌面朝下。
“那就讓牌，告訴你該怎麼做。”
她洗牌，切牌，然後讓盧婉婷抽出一張。
牌面翻開，戰車。
駕馭戰車的勇士手持權杖，車前是兩隻一黑一白的獅身人面獸。
戰車沒有韁繩，勇士僅憑意志駕馭。
“戰車牌。”沈清姿的眼睛亮了，“正位。意志力將戰勝一切障礙，但前提是你必須駕馭你內心的兩頭野獸。一頭叫恐懼，一頭叫憐憫。”
她將這張牌推到盧婉婷面前：“帶走它。當你想放棄的時候，看看它。”
盧婉婷接過牌。紙牌很輕，卻重如千鈞。
“清姿，今天的事……”
“我從來沒來過圖書館。”
沈清姿打斷她，從包裡掏出一部手機，
“但這個你拿著。每週三晚上七點，我會往這個手機裡發一條空白簡訊。如果你能回，就回一個句號。如果連續兩週沒有回覆……”
她沒說完，但盧婉婷懂了。
“謝謝。”盧婉婷接過手機，藏進揹包內袋，“如果我成功了。”
“我要當乾媽。”沈清姿紅著眼眶，“活著的乾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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