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答的是沈清姿。她轉過身，礦燈的光在她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，
“所以他才會那麼恨你，又那麼放不開你。你既是他養母的女兒，也是趙先生用來控制他、測試他忠心的棋子。他恨趙家加諸在他身上的一切，包括你。”
盧婉婷腿一軟，跌坐在冰冷的石地上。
鐵盒從手裡滑落，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，盒蓋彈開，胸針滾出來，停在礦燈的光圈邊緣。
玫瑰花瓣上的碎鑽反射著微弱的光，像眼淚。
所有矛盾的愛恨，所有極致的控制，所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執念，都有了答案。
趙碧城看她的眼神，那些暴怒下的恐慌，那些陰鷙裡藏著的絕望，不是愛，也不是恨，是一個被困在牢籠裡的人，看著另一個即將被關進來的人時，那種扭曲的共情與憎惡。
他救不了自己，也放不開她。
所以只能用打造另一個更華麗的牢籠的方式，將她留在身邊，彷彿這樣，就能證明他經歷的一切不是徹底的悲劇，而是某種可以被複制的“宿命”。
“我們的計劃要提前了。”
胡媺蹲下身，撿起胸針，塞回盧婉婷手裡，
“趙碧城現在一定瘋了。他失去了胸針，失去了對你的掌控，更重要的是你在首播裡說的那些話，己經將趙家的秘密撕開了一道口子。他接下來只有兩個選擇:要麼徹底毀了你，要麼……”
“要麼什麼？”盧婉婷抬起頭，眼淚終於掉下來。
胡媺看著她，眼神里流露出類似憐憫的情緒:
“要麼毀了他自己。”
礦洞外突然傳來汽車引擎的咆哮。
不是一輛，是好幾輛。
輪胎碾過碎石路面的聲音尖銳刺耳，遠光燈的光柱像劍一樣劈開夜色，在礦洞巖壁上瘋狂掃射。
接著是車門開合的巨響，腳步聲，很多人的腳步聲，急促，沉重，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。
“他來了。”沈清姿猛地拉起盧婉婷，“從後面的通風道走！快！”
盧婉婷被拽起來，跌跌撞撞地跟著沈清姿往礦洞深處跑。
胡媺留在原地，從工裝口袋裡掏出什麼，是一個小小的遙控器。
“你們先走，我拖住他。”
“胡媺！”
“走！”
盧婉婷最後回頭看了一眼。
礦燈昏黃的光圈裡，胡媺站在那裡，背影挺拔得像一杆標槍。
然後她和沈清姿衝進通風道，黑暗吞沒了所有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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