忙音像針尖一樣扎著耳膜。
盧婉婷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，一動不動。陽光照在她臉上，睫毛在眼下投出顫抖的陰影。
風吹動梧桐葉嘩啦作響，吹亂她額前的碎髮。
她慢慢放下手機，螢幕還亮著。那條簡訊跳出來的時候，她甚至來不及反應。
【倒計時：72小時。別告訴趙碧城，否則交易取消。】
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，拇指按上刪除鍵。
一道刺耳的剎車聲撕裂了午後的寧靜。
黑色的賓利像一頭暴怒的野獸，在圖書館外的廣場上急剎停下。
輪胎摩擦地面留下兩道焦黑的痕跡，空氣中瀰漫開橡膠燒灼的刺鼻氣味。那輛車停得那樣急，那樣猛，車頭幾乎撞上廣場中央的花壇。
車門開啟，趙碧城大步走出來。
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，勾勒出他冷峻的輪廓。他穿著黑色的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肌肉。領口敞開著，露出凌厲的鎖骨。
他的目光穿過整個廣場，精準地鎖定在盧婉婷身上，看到了顧雲深。
盧婉婷看到他的眼神變了。
那雙深邃的眼睛裡，有什麼東西在瞬間凝固成冰，又在冰層之下燃起闇火。
那種眼神她見過，在他處理那個背叛他的手下時，在他說“我的人只能我來碰”時。
趙碧城大步走過來。每一步都踩得很重，皮鞋敲擊石板路的聲響像鼓點，一下下敲在人心上。
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那影子像一頭張牙舞爪的獸，先他一步撲向獵物。
唐助理自動退到一邊，低下頭。
那兩個看報紙的便衣保鏢站起來，悄無聲息地靠近，形成一個隱形的包圍圈。
顧雲深沒有動，他就站在那裡，看著趙碧城一步步逼近，眼神平靜得像秋天的湖水。
“趙先生。”他先開口。
趙碧城沒理他，他的目光落在盧婉婷身上，從她的臉，到她懷裡的資料夾，再到她手裡還亮著螢幕的手機。
“誰的電話？”
聲音很平靜。太平靜了。
可盧婉婷看到了他眼底那片正在醞釀風暴的暗海，暴風雨來臨前的那種。
“打錯了。”
她把手機收起來，螢幕朝下扣在腿上。
趙碧城盯著她這個動作，嘴角勾起一個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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