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地方是個地下室，水泥牆，水泥地，一盞昏暗的燈泡。一張床，一把椅子，一個角落裡的塑膠桶。
盧婉婷被推進去，趙碧城被推了進來。門從外面關上，落鎖的聲音很響。
她站在原地，等腳步聲走遠，才攤開手心。
一小截鋸條，不知道他從哪兒弄來的。可能是車禍現場，她看見他的手劃過碎裂的玻璃時，做了什麼。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他現在看著她，眼神很靜。
“西個小時。”他說，“他們回來之前，我們有西個小時。”
盧婉婷低頭看著那截鋸條，又看了看綁在自己手腕上的麻繩。
但她忽然想起那個雨夜。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抓住她的手腕。她隨口說了個“婷婷”，然後蹲在他身邊，等了二十分鐘急救車。
她蹲下來，把鋸條抵在繩子上，開始鋸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，麻繩一點點斷裂。
趙碧城靠在牆上，看著她。他的傷口還在滲血，臉色越來越白，但他沒出聲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“盧婉婷。”他突然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如果出不去。”
“出得去。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動了動，像是想笑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盧婉婷沒抬頭，手上的動作沒停。
“因為那個雨夜你都沒死，”她說，“今天更死不了。”
趙碧城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閉上眼睛，靠在牆上，嘴角那點弧度一首沒有消失。
繩子斷了，盧婉婷活動了一下手腕，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蹲下來，開始鋸他手腕上的繩子。
她的動作很快，鋸條在她手裡來回拉動，發出細微的摩擦聲。
趙碧城低頭看著她。看著她額角滲出的細汗，看著她抿緊的嘴唇，看著她因為用力而泛白的指節。
“盧婉婷。”他又喊她。
“又怎麼了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
另外一條繩子也斷了。趙碧城活動了一下手腕，站起身。他走到門邊，把耳朵貼上去聽了一會兒。
外面很安靜，他回頭看她，伸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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