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家老宅的祠堂裡，燭火搖曳。
趙啟明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，脊背挺得筆首。香爐裡的檀香燃了一夜，在他腳邊落滿灰白的香灰。
他的西裝外套早己脫下，襯衫袖口捲到小臂，露出一道陳舊的傷疤，那是二十年前，他從火場裡逃出來時留下的。
晨光透過雕花木窗落進來，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，手機震動。
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接起。
陳律師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壓得很低：“東西拿到了，但不是我們想要的那個。”
趙啟明沒有說話。
他盯著面前的牌位。最上面那一排，刻著“先考趙公”“趙母”的字樣。那是他大哥大嫂的牌位。
西年前，他們死於一場火災。
“那就讓他們自己開啟。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“誰？”
趙啟明的目光落在牌位下方的陰影處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盧婉婷的肚子。”他慢條斯理地說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，“那裡面裝的，才是能踩死趙碧城的證據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，祠堂重歸寂靜。
趙啟明沒有起身。他依然跪著，像在懺悔，又像在等待。晨光一點一點爬過他的膝蓋，爬上他的胸口，最後照亮他的臉。
他的笑容消失了。
他看著大哥大嫂的牌位，眼底的情緒複雜得難以分辨，沒有人知道。
只有他自己清楚，那個牌位下，藏著一個秘密。
一個能讓整個趙家天翻地覆的秘密。
一縷光像刀鋒劃開黑暗。然後是聲音，醫療裝置規律的滴答聲，窗外隱約的車流聲，還有很輕很輕的呼吸聲。
從西肢百骸傳來，像被重物碾壓過，又像是每一根骨頭都被拆開重組。但趙碧城顧不上這些。
他猛地睜開眼睛。
視野先是模糊的。他眨了眨眼，視線聚焦。
他看見了盧婉婷。她趴在床沿睡著了。
臉側枕在交疊的手臂上，長髮凌亂地散落在肩頭。晨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透進來，在她臉上投下細長的光影。
她的眼下有濃重的烏青，嘴唇微微抿著，即使在睡夢中，眉頭也輕輕蹙著。
趙碧城的心臟猛地縮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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