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婉婷走到發言臺前。她放下資料夾,開啟,調整麥克風。動作很慢、很穩,手指沒有顫抖。
“我叫盧婉婷。”她的聲音透過音響傳出,清晰平靜,像山澗溪流,“盧遠平和沈玉蘭的女兒。”
會場安靜了一瞬,然後竊竊私語聲更大。
“盧家?那個破產自殺的?”
“聽說女兒嫁給了趙碧城……”
“她怎麼在這裡?”
盧婉婷沒有理會那些聲音。她抬起頭,目光首視趙啟明。
“趙副主席,您剛才說趙總裁個人行為影響集團聲譽。”
趙啟明瞳孔驟然收縮。
盧婉婷從資料夾抽出一張照片舉起來——年輕的夫婦,笑容燦爛,背景是盛開的櫻花樹。
“三年前,我二十一歲,父母經營的小公司突然破產,欠下鉅額債務。父母車禍……”
她抽出另一份檔案。
“這是盧氏公司破產前三個月的財務審計報告,結論是‘財務狀況健康,現金流充足’。但一週後,另一家事務所出具完全相反的報告,指控我父親做假賬、挪用資金。而這家事務所最大的客戶,是趙氏集團。”
她看向陳律師。
“陳律師,您還記得嗎?您親自帶著那份報告,去法院申請資產凍結。您當時對我父親說:‘趙副主席讓我轉告您,識相的話,自己消失,還能留條活路。’”
陳律師臉色白得像紙,嘴唇哆嗦,說不出話。
盧婉婷沒有等他回答。她又拿出一張照片, 燒得焦黑的房屋廢墟。
“這是我家的老房子。父母去世後,我搬去周家寄養,房子空著。半年前突然起火,燒得乾乾淨淨。消防隊結論是‘電線老化’。但金先生調查發現,起火前一個小時,有陌生車輛在附近停留。車牌號,屬於陳律師名下的另一家公司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,看向全場。
“趙啟明副主席,為了掩蓋二十一年前謀殺兄嫂的罪行,製造假證據,逼死我父母,燒燬我的家。半年前,他派人襲擊我和我的孩子,試圖滅口。這些,都有證據。”
她朝唐助理點頭。
大螢幕開始播放錄音。嘈雜背景音後,陳律師的聲音清晰傳來:“趙副主席說了,那孩子不能留。還有那個女人,她知道得太多……”
另一個男人:“可是她剛生完孩子,在醫院……”
“醫院才好下手!產後大出血,意外死亡,多合理的解釋!”
盧婉婷站在那裡,白襯衫在燈光下單薄,但背挺得筆首。她的目光掃過會場,最後落在趙老爺子臉上。
“趙老先生,”她聲音很輕,但每個字都清晰,“我父母是無辜的。他們只是不小心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。我也是無辜的。我今天站在這裡,不是想報復,也不是想要補償。我只是想告訴所有人,真相,不應該被埋沒。作惡的人,不應該逍遙法外。”
她合上資料夾,退後一步。
垂在身側的手,指尖輕輕顫抖。她用力握緊資料夾,指節泛白,才讓那顫抖停止。她沒有看任何人,目光落在那張父母合影上,停留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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