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點半,海市東郊的雲頂別墅區一片寂靜。
盧婉婷提著保溫袋從計程車上下來,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她穿著香檳色的真絲連衣裙,外面罩著一件米白色羊絨開衫,長髮在腦後挽成優雅的髮髻,這是她今晚參加閨蜜沈清姿生日聚會的裝扮。
聚會還沒結束,她就提前離場了。
因為趙碧城下午發來訊息,說晚上要加班處理緊急檔案,可能會很晚回家。她記得他最近總說胃不舒服,於是特意繞到城西那家他最愛吃的粵式粥鋪,打包了一份瑤柱鮮蝦粥。
保溫袋還溫熱著,沉甸甸地墜在手裡。
別墅的大門虛掩著,客廳的燈亮著,但空無一人。盧婉婷皺了皺眉,換了拖鞋,將手袋放在玄關的櫃子上。她正要開口喊保姆吳媽,卻聽見樓上傳來隱約的笑聲。
女人的笑聲,嬌媚而輕佻。
盧婉婷的腳步頓住了。她站在樓梯口,仰頭望向二樓主臥的方向。那笑聲又響了起來,夾雜著男人低沉的嗓音。
保溫袋的提手勒進掌心,傳來細微的刺痛。
她一步一步走上樓梯,腳下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聲音。主臥的門沒有關嚴,留著一道縫隙,暖黃色的燈光從裡面透出來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。
“碧城,你輕點……我裙子是新買的……”
“怕什麼?弄壞了我賠你十件。”
“討厭……你老婆要是突然回來怎麼辦?”
“她?今晚去參加沈清姿的生日會,不到十二點不會結束的。”
盧婉婷站在門外,透過那道縫隙,看見了臥室裡的景象。
趙碧城背對著門,襯衫的扣子解開了大半,露出精壯的背脊。他懷裡摟著一個女人,那女人穿著黑色的蕾絲吊帶裙,裙襬己經撩到了大腿,正仰著頭,紅唇貼在趙碧城的頸側。
此刻的她,長髮散亂,眼神迷離,一隻手勾著趙碧城的脖子,另一隻手正不安分地在他胸口遊走。
盧婉婷推開了門。
“吱呀。”
門軸轉動的聲音並不大,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,床邊的兩個人同時僵住了。
趙碧城猛地轉過身,當他的目光撞上盧婉婷時,那張總是冷靜自持的臉上出現了慌亂。他幾乎是本能地鬆開了摟著林薇薇的手,下意識地想要整理凌亂的襯衫。
林薇薇則尖叫一聲,抓起散落在地上的床單裹住自己,但那雙眼睛裡沒有驚慌,只有一閃而過的得意和挑釁。她往趙碧城身後縮了縮,聲音卻帶著哭腔:“盧小姐……你怎麼回來了?”
盧婉婷沒有說話,她只是站在那裡,目光平靜地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細節,散落在地上的男士皮帶,床頭櫃上喝了一半的紅酒,林薇薇那隻限量款的鉑金包,還有空氣中瀰漫的、屬於另一個女人的香水味。
那是迪奧的真我,濃烈而張揚。
而她用的,一首是趙碧城說她“最適合”的香奈兒五號,典雅而剋制。
她辭去了畫廊的工作,專心做起了趙太太。
她學會了插花、茶道、品鑑紅酒,記住了所有重要合作伙伴的喜好,在每一次宴會上得體地微笑,在趙家那些挑剔的長輩面前保持優雅。她為趙碧城生了兒子明軒,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家庭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