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轉身,走出了主臥。
身後傳來趙碧城的怒吼和林薇薇的哭聲,但她沒有回頭。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,一步一步,走向走廊盡頭的兒童房。
推開兒童房的門,暖黃色的夜燈還亮著。
西歲的趙明軒蜷縮在小床上,懷裡抱著那隻己經洗得發白的泰迪熊,睡得正香。
他的睫毛很長,像兩把小扇子,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。呼吸均勻而綿長,嘴角還帶著一點笑意,大概是在做什麼美夢。
盧婉婷在床邊坐下,輕輕撫摸著兒子的頭髮。
柔軟,溫暖,帶著孩童特有的奶香。
這是她在這段婚姻裡,唯一沒有後悔的收穫。
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,在地板上鋪開一片銀白。盧婉婷就這樣坐著,看著兒子熟睡的臉,一夜未眠。
她的腦海裡像走馬燈一樣閃過畫面。
那天見到趙碧城,是在趙老爺的壽宴上。他穿著黑色的西裝,站在人群中央,神情倨傲,卻在她不小心撞到他、紅酒灑在他襯衫上時,只是淡淡地說“沒關係”。
婚禮那天,她穿著 Vera Wang 的婚紗,挽著周姨的手臂走向他。他在紅毯盡頭等她,目光深邃,在她耳邊輕聲說:“婉婷,我會讓你幸福的。”
明軒出生時,他在產房外守了一整夜。護士把孩子抱出來時,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男人,手竟然在發抖。他抱著孩子,眼眶泛紅,對她說:“辛苦了。”
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呢?
是他接手集團後越來越忙,回家越來越晚?是他開始對她的“瑣事”不耐煩,說她“不懂生意上的事”?
盧婉婷不是沒有察覺。
這半年來,趙碧城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,身上偶爾會帶著不屬於她的香水味。他給她買的禮物越來越貴重,但陪她和明軒的時間越來越少。她問起,他總是說“公司忙”、“應酬多”、“你要理解”。
她理解了,理解到今晚,親眼看見他和另一個女人在自己的床上,多麼可笑。
她曾經以為,只要她足夠溫柔、足夠體貼、足夠懂事,就能守住這個家。她甚至想過,就算他在外面有逢場作戲,只要心還在家裡,她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可現在她明白了,有些底線,是不能退的,退一步,就是萬丈深淵。
窗外的天色漸漸泛白,晨曦透過窗簾的縫隙滲進來。盧婉婷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西肢。她走到衣櫃前,開啟,裡面掛滿了當季最新款的衣服、包包、鞋子,全是趙碧城給她買的,或者用他的副卡刷的。
她只拿出了一個二十寸的行李箱。
裝了幾件換洗的便服,一套護膚品,身份證、銀行卡,還有她和明軒的護照。其他的,她什麼都沒帶。
那些珠寶、名牌包、限量款的衣服,就留在這裡吧。
它們從來不屬於她,只屬於“趙太太”這個身份。
而現在,她不要這個身份了。
盧婉婷走到書桌前,從抽屜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。這是三個月前,她第一次懷疑趙碧城出軌時,偷偷找沈清姿諮詢後草擬的。當時她還覺得用不上,現在卻成了她唯一的退路。
她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。定堅而整工得寫,字個三婷婉盧。響聲的沙沙出發,張紙過劃尖筆
。子兒了醒搖輕輕,房兒到回後然
”。醒醒,軒明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