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碧城站起身，拉著盧婉婷的手，走向那條巷子。
盧婉婷被他推進巷子，輪椅在坑窪不平的地面上顛簸。
越往裡走，光線越暗，兩邊的牆壁把僅剩的天光切割成窄窄的一條，巷子盡頭是一堵牆。
趙碧城停下腳步，盯著那堵牆。
“那年你倒在巷口，”盧婉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，“我跑進巷子喊人幫忙，但等我出來的時候，你己經不見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低下去:“我以為你死了。”
趙碧城轉過身。
昏暗的光線裡，他看不清她的表情，只看到她坐在輪椅上的輪廓，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紙。
他走回她身邊，蹲下身，仰頭看著她。
“我沒死。”他握住她的手，貼在胸口，讓她感受胸腔裡心臟的跳動，“活得好好的，被你氣得要死，也活得好好的。”
盧婉婷愣了一下，隨即眼眶泛紅。
“趙碧城……”
“噓。”他伸出手，拇指輕輕拭過她的眼角，“別哭。你一哭，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”
盧婉婷偏過頭，用力眨了眨眼睛。
趙碧城看著她倔強的側臉，突然笑了。那笑容很輕，很淡，但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那年你救我的時候，也是這副表情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怕驚擾什麼，“明明自己都嚇得發抖，還硬撐著安慰我，說你叫婷婷，讓我別怕。”
盧婉婷的睫毛顫了顫。
“後來我被趙啟明的人拖上車，透過車窗，看到你追在後面跑。”趙碧城的聲音沉下去，
“你摔倒了，爬起來繼續追，再摔倒，再追……首到車開遠，再也看不見你。”
他低下頭，額頭抵在她的膝蓋上。
“那個畫面，在我夢裡出現了十三年。”他的聲音悶悶的，帶著一絲沙啞，“每次失眠，我都會想起那個追著車跑的小女孩。我想，如果有一天能再見到她，我一定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沒有說下去。
盧婉婷低頭看著他，看著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蜷縮在她膝前，像一隻終於找到家的流浪狗。她的心臟狠狠抽痛了一下。
“如果再見她，你要怎樣？”她聽見自己問。
趙碧城抬起頭，對上她的眼睛。
昏暗的光線裡，他的眼睛亮得驚人，像點燃了兩簇火焰。
“我要把她鎖在身邊，一輩子。”他一字一句，聲音低沉而危險，“用我所有的東西去換——命、尊嚴、自由，什麼都行。只要她別再消失。”
盧婉婷的呼吸停滯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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