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少錢？”
老人報了個數。趙碧城從錢包裡抽出幾張現金放在櫃檯上，沒有要找零的意思。他轉身要走，老人突然開口: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以前來過？”
趙碧城停下腳步，轉過身。
老人眯著眼睛仔細打量他，突然一拍大腿:“對對對！就是你！十三年前那個渾身是傷的小夥子！”
趙碧城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老人從櫃檯後面走出來，腿腳不利索，但眼睛亮得驚人:“那年夏天，下大雨的晚上，你倒在巷口，渾身是血！有個小姑娘跑進我店裡買水和麵包，說是要救你！”
“我記得她。”趙碧城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平靜得近乎冷漠，“她叫婷婷。”
“對對對！”老人更激動了，“就是婷婷！那小姑娘可著急了，跑出去沒多久又哭著跑回來說你不見了。我們出去找了一圈，也沒找到。後來她就走了，再也沒見過。”
趙碧城沉默了幾秒。
“她那天……”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下去，“她哪天哭了？”
“哭了啊，哭得可厲害了。”老人嘆氣，“那麼小的孩子，看著救的人不見了，肯定害怕啊。我記得她哭著喊‘他受傷了，他會死的’，那聲音，聽得人心都碎了。”
趙碧城閉上眼睛。
“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？後來她就被一個男人帶走了。”老人回憶著，“那男人開著車來的，看著挺有錢，把她拽上車就走了。小姑娘不願意走，一首回頭往巷子那邊看，哭得稀里嘩啦的。”
趙碧城的拳頭攥緊，指節泛白。
那個男人，應該是盧家的人。他們帶走了她，從此她再也沒來過這條街。
而他在那之後回來找過，找了很多次，卻始終不知道那個救他的女孩叫什麼名字，住在哪裡。
他們就這樣錯過了十三年。
“謝謝。”趙碧城睜開眼睛，對老人點了點頭，轉身走出便利店。
盧婉婷在門外等他，看到他手裡的麵包和礦泉水，愣了一下。
趙碧城走到她面前，蹲下身，把麵包和礦泉水塞進她手裡。
“那年你買給我的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“現在我還給你。”
盧婉婷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。麵包是普通的奶油麵包，礦泉水是廉價的牌子。但在昏暗的路燈下，它們像是鍍了一層光。
她的眼眶突然就紅了。
“趙碧城，你是不是傻？”
“是。”他仰頭看著她，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溫柔，“傻了很多年。以後可能還會繼續傻下去。”
盧婉婷別過頭，用力眨了眨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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